1957年「劉自然事件」引爆的反美示威，是1947年「二二八事件｣後最浩大的政治危機，與1977年的「中壢事件」、1979年的「美麗島事件」等量齊觀。在長期戒嚴及冷戰的格局下，反美已淪為儀式，乃至徒有口號，堅持理念與尊嚴者反遭到監禁與思想監控。

1957年是什麼樣的概念？是「中美共同防禦條約」簽定的第三年，金門「八二三炮戰」的前一年，也是美國阿肯色州小岩城動用第101空降師沿街保護黑人學生就學的年代；對岸則祭出「反右運動」，凡切不斷台屬關係者一律勞改整肅。人權平等這四個字，在全球還只是憲法虛文。

抗議美軍殺人無罪

3月20日深夜11時50分，台北陽明山中正公園一樁看似單純的命案，引爆美軍法庭審理不公的怒火。服務於美軍顧問團陸軍組醫務部的43歲黑人軍士長雷諾(M/Sgt. Robert G. Reynolds)，在美軍招待所B字1號住所外，連開兩槍擊斃劉自然（33歲，江蘇無錫人）的連鎖風暴，幾乎撼動了中美邦誼。

韓戰爆發後，美軍顧問團來台前的1951年2月9日，台美簽訂「中美關於美軍援顧問團來華換文」，顧問團成為大使館的一部分；次年11月1日「中美關於美軍顧問團人員應享待遇換文」，美軍眷屬也適用豁免司法管轄特權。1965年6月美國停止經援，8月31日與日韓同步簽訂「美軍在華地位協定」。

依據協定，嫌犯雷諾交由美軍法庭審理，5月23日正式宣判：雷諾無罪當庭開釋，一家三口立即取道菲律賓飛返加州。劉氏遺孀雖未到庭聆判，三位女記者當場悲憤落淚，但美軍人員眷屬卻爆出歡呼。

劉自然是中國國民黨「革命實踐研究院」打字員，省立成功中學由教官帶隊前往抗議，使得全案自始敏感。

美使館衝突一觸即發

23日當天衝突現場有二：一為位於北門附近的美國大使館，另一處為中山堂廣場前的美國新聞處。前者由軍警解危，後者於傍晚群聚近三萬之眾攻進市警局，經一再警告被迫開槍造成1死。中央社紐約特派員湯德臣指出：自1949年8月美國發表對華政策白皮書後，自谷底回升的邦誼，幾在5小時內全毀。

24日早晨，北市中正路1842號美國大使館外牆已被噴上CIA Get Out。使館緊閉的黑色大鐵門前，一位白衣女子舉著白紙牌上書黑筆大字：「抗議殺害劉自然的兇手美軍被判無罪！」

中廣記者夏龢上前採訪，奧特華懷抱16個月大孤女劉瑪琦答道：「我是劉自然的太太，我要向美國大使館抗議，為什麼我的丈夫無辜被槍殺，兇手居然宣判無罪？｣」

激動民眾衝進使館翻車，搗毀物品，打開保險櫃，將文件撒落一地，星條旗被扯下，換上中華民國國旗。白床單自二樓垂掛寫著：「朋友不殺人，殺人償命。美國不能學俄帝。」

美方要求嚴懲暴徒，但張群等相關政要認定：本案「政治性重於法律性，目前所急要者，為對內化除民間之不平情緒，對外為彌補中美間之裂痕，全案量刑愈輕，則於此兩者愈為有利。」故力主輕判犯案民眾，建議刑度勿超過一年。於是，撕毀美旗被指認者：盧伯臣、劉英傑、王烈、吳南方、楊水發、童清谷、劉福藩、廖勝美等，僅處易科罰金。失職官員則遭重懲：台北衛戍司令黃珍吾、憲兵司令劉煒及省警務處長樂幹，均遭免職。我駐美大使董顯光一再代表政府道歉，賠償美方損失新台幣2,100萬元。

台北衛戌司令部軍事法庭於1957年6月26日宣判：40名肇事被告，28人處刑，10人免刑，兩人無罪。有期徒刑者7人，最重1年，最輕6個月。審判長宣稱：不幸事件是無組織、無計畫，無所謂首領之「偶發事件」。

上海新專校友遭捕連坐

當局懷疑以林振霆為「主謀｣的孫毅、戴獨行、李望、朱傳譽、陸靜珍、朱兆麟、郁樹銓、莊晴勳、楊代琇、江其才、傅維鈞、夏龢、席淡霞等私立上海中國新聞專校畢業生，都是潛伏共諜，奉命等候解放接收報紙。

當局表面上輕判肇事者，但又另案羅織「共同著手顛覆政府」罪嫌，將《民眾日報》編輯林振霆以「匪嫌」判處死刑，其後減為無期徒刑，坐監27年，於1984年1月假釋，2009年10月病逝於高雄燕巢榮家。

刑度居次的戴獨行，曾任《經濟時報》駐基隆記者，1962年6月5年刑滿出獄，擔任《聯合報》改稿編輯，撰寫《白色角落》一書力爭平反。他笑稱：當時大家只是一群窮學生，豈有通天本領接收報紙？政府開放探親後，與被控「吸收主謀林振霆」的孫毅，笑談人間滄桑，因為孫也在大陸蹲過苦牢。

上海中國新專創立於1945年10月，校址在陝西南路410號（原法租界）。董事長張繼要「各位同學都能養成為三民主義的新聞記者」。

林振霆與朱傳譽最早來台，李望與陸靜珍居次，都暫住林良、齊鐵恨主持的「國語推行委員會」的日式平房。林振霆廣東南海人，身材魁梧，一口標準北京話，響應「十萬青年十萬軍」號召從軍，但一槍未打就還鄉了。正因這段「青年軍」背景，由「國家冤獄賠償委員會」核給新台幣580萬元，在高雄燕巢「岡山榮民之家」度過殘年。

如果劉案是「主震」，那麼中國新專校友連坐的憾事，則為悲情的「餘震」。

新專校友來台，正逢新聞界人手奇缺而活躍於第一線，卻遭疑為策劃暴亂集團，極可能與林振霆、朱傳譽、戴獨行、李望、陸靜珍等曾先後擠在「國語推行委員會」的日式平房打地鋪有關。

席淡霞至今珍藏著「正式結業證書」與「補發結業證明」。來台先在高雄旗尾糖廠子弟小學任教，再調北市「國語實驗小學」。事件平息後，隨夫婿蔣君宏教授移居英國。

「劉自然事件」60年後

台北北門附近的美國大使館早就改建為商業大樓，60年前反美激情看似船過無痕，但情治單位到1969年5月，還在呈報劉氏妻女動態。新專校友捲入反美狂潮是職場宿命，還是「莫須有」的罪罰，恐怕還是難解的迷霧。畢竟國共並肩抗戰八年，幾乎誰家都躲了心向延安的「地下黨」，只要是知識分子，誰都會認得幾個左傾的熱血青年。

如今綠營再度執政，鼓吹親美媚日，反美促統者必視同「賣台」，獨派打著轉型正義名號，以清算政敵更毫不手軟；如再量身推出捕諜戲碼，能不令人浩歎而憂心！

（作者係輔仁大學新聞傳播學院前副院長）

《拆彈少年》電影告訴我們：戰敗國的人民必須為發動戰爭負責，不論這責任合不合理，但在台灣，很多自稱日本為祖國的台灣人卻從未為日本侵略台灣負起責任。

今年春節台北上映了一部電影《拆彈少年》，電影的時空背景是是1945年納粹德國戰敗，德軍撤出占領五年的丹麥，但因丹麥西海岸在二戰期間被德國埋設了兩百餘萬枚地雷，至少有兩千名德國戰俘被迫留下來清理地雷，而其中將近一半落得喪命或殘廢。劇情則是描述丹麥軍隊中士卡爾接受長官指令，帶著一批十幾歲的德國戰俘，執行清理地雷任務。卡爾中士親眼目睹這批德國青少年，冒著生命危險徒手清除地雷，更有人因此喪失了寶貴的生命，這讓卡爾中士從一開始的厭惡，逐漸轉變為對這些孩子們的同情，甚至跟他們成了朋友。

這部電影呈現出了戰爭的另外一面，那就是戰敗國的人民必須為發動戰爭而負起責任，不論這責任究竟有多麼的不合理。但二戰後的世界，有一群事後自稱戰敗國的人居然逃避了該負的責任，這群人就是自稱祖國是日本的台灣人。

獨派選擇性遺忘罪刑

由於《開羅宣言》明示台灣是中國的領土，因此絕大多數台灣人在二戰結束時成了戰勝國人民，不必面對戰敗國需負的戰爭責任，只有極少數台籍日本兵因戰時的罪刑遭到起訴與判刑。據統計，有26名台籍日本兵，因虐待戰俘，被盟軍國際審判庭判決死刑，而處監禁勞役者則達175人之多。

其中，獨派大力吹捧的，便是被列為戰犯判處死刑駐爪哇茂物（英文名Bogor，日文名ボゴール，位於印尼爪哇島西爪哇省的城市）第16軍憲兵隊翻譯，名為董長雄（日名：玉峯長雄）的台籍日本兵，他之所以被獨派所傳頌是因為他所寫的遺書。多數的網站上只轉載了董長雄遺書的片段，其中他寫到「我是台灣人…我是為了日本，遵守始終一貫的信念來戰鬥。如今國籍雖有變更，但我仍想以日本軍人身分走向另一個國度。」這段話被獨派大肆渲染，表達台灣人多想當日本人的渴望，只是遺書的其他片段卻不見獨派翻譯轉載。

在遺書裡董長雄提到，「若し叩いた蹴ったの行為が悪いにしても」，這段話的意思是說「如果打人、踹人算是惡劣行為的話」，在這裡，董長雄承認他在茂物憲兵隊任職期間，曾有打人、踹人的惡行。而在網路上搜尋到有關「茂物憲兵隊事件」的介紹中，董長雄等人被起訴的理由，主要是因為在1942年3月到1945年的9月間，虐待茂物憲兵隊的收容人，虐待行為包括有毆打、用點燃的香菸燙收容人、灌水、故意讓收容人挨餓、不給予藥物、將過多的收容人關在一起，使其長時間處於無法伸展肢體的狀態，讓收容人身心飽受極大的痛苦。因為以上種種虐待暴行，憲兵隊長勝村良雄少佐、軍屬百田昌司及翻譯董長雄，被盟軍法庭判處死刑。

有強大祖國才無悲情台人

董長雄自始至終都不認為自己虐待他人有什麼錯，只認為自己是因為戰敗才遭到報復，他的遺書從未交到家屬手上，在遺書中董提到「大日本帝國若能復興，期望日本政府能給我兒子有接受日本教育的機會」，結果董太太窮困潦倒家徒四壁，而日本政府也從未關照過董的兒子。一心想做日本人的董長雄，最後換得的是日本對他遺願的不聞不問，這就是國際的現實與無情，因為對日本人來說，你不是日本軍人，你不過是被用完即丟的免洗「軍需品」而已。

董長雄與許多台籍日本兵的例子發人深省。首先，日本在台執行的同化與皇民化政策，確實影響了一批台灣人，他們為了取得日本殖民者的信任，所作所為往往比日本人更殘暴，這與今天許多獨派外省人的惡劣行徑如出一轍。而否認皇民化教育造成光復後本省人與外省人之間的衝突，是不客觀、不實事求是的偏差看法。將來兩岸統一後，如何治理長期分治的台灣，同樣必須面對這個問題。

一生都在為台籍日本兵權益奔走，且大力支持台獨運動的老兵許昭榮，在眼見民進黨執政了八年，他所渴望的「台灣人尊嚴」還是要不回後，2008年5月20日，選擇在高雄旗津風車公園「台灣無名戰士紀念碑」前自焚身亡。台獨夢碎的許昭榮，說明想透過台獨來終止台灣人的悲情，是一條不可能的道路。台灣人只有認清自己原本真實的身分是中國人，才能劫後餘生，不受戰敗國責任的拖累；只有台灣人認清唯有透過祖國的強大，台灣才能免受列強帝國主義的宰制與利用，台灣人才可以不再悲情。

（作者係本刊主筆、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博士生）

根據聯合國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的計算，二氧化碳是造成溫度上升的最大來源，較自然所產生熱能大33倍，但美國新任環保署長卻表示，二氧化碳的排放並不是地球變暖的主要元兇！

3月9日，美國新任環保署長普魯伊特(Scott Pruitt)在接受訪問時表示，二氧化碳的排放並不是地球變暖的主要元兇，此話一出，立即遭到美國太空總署、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甚至環保署內部的科學家反駁。

川普用人不當

普魯伊特曾任奧克拉荷馬州檢察長，多個環保團體認為他是化石燃料界的傀儡，2014年奧克拉荷馬州德文能源公司(Devon Energy)提供了三頁信件，就讓他降低了空氣污染標準。他曾與化石燃料界合謀攻擊環保署的規定「非法及過分」，並質疑沒有足夠的科學根據證明人類造成氣候變化。他也是28個州抵制歐巴馬《潔淨能源計畫》的中堅份子。因此，環保團體認為由普魯伊特接掌環保署，無異於讓縱火犯擔任消防局長。

川普在過去數年，對氣候變化的立場一直搖擺不定，在競選演講時，他曾把氣候變化稱作「中國騙局」，目的是讓美國的製造業不具競爭力。事實上，環保局是由尼克森總統建立的，歷任共和黨和民主黨總統，包括最保守的雷根總統，都給予支持，因為這符合美國人民的要求。而關注氣候變化的倡議是1980年代末在雷根和老布希總統的支持下，由聯合國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啟動的。當時很多中國人曾懷疑這是西方國家用來限制發展中國家經濟增長的手段，不過，現在中國已不再有這種觀念，中國人民對氣候變化所產生的風險，特別是低碳減排和防治空氣污染之間的聯繫，已有了切身的體會。

中美共同促成巴黎協議

2015年12月12日，參加巴黎氣候峰會的196個（195國加歐盟）締約方一致通過《巴黎協議》。峰會之所以成功的關鍵因素，就在於中美兩國一改2009年12月哥本哈根會議的對立立場，而走到一起。過去中美兩國分別代表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相互指責對方不作為，這回則在巴黎峰會相互鼓勵，例如在會談陷入膠著之際，習近平和歐巴馬通了電話，讓談判能有所轉圜。兩國之所以能夠和衷共濟，主要是因為兩國元首在之前就先達成了一定程度的共識。

2014年11月歐巴馬訪問北京，兩國共同發表了《中美氣候變化聯合聲明》，重申加強氣候變化雙邊合作的重要性。2015年9月由習近平訪問華盛頓，兩國再度共同發表了《中美元首氣候變化聯合聲明》，美國重申將向綠色基金捐資30億美元的許諾；中國也宣布會拿出200億人民幣建立「中國氣候變化南南合作基金」。2016年3月31日中美兩國又發表了另一份《中美元首氣候變化聯合聲明》，決定4月22日《巴黎協定》在聯合國總部開放簽署的第一天就一起簽署該協定。同年9月，中美兩國元首在G20杭州峰會期間向聯合國祕書長潘基文交存《巴黎協議》批准文書，這在國際社會引起熱烈反響，同年11月4日《巴黎協議》正式生效，是歷史上批約生效最快的國際條約之一。

川普立場有待觀察

歐巴馬說沒有任何大國可以獨自解決氣候變化的問題，同樣，也沒有任何小國可以對該問題冷眼旁觀，美中兩國共同發表了三個氣候變化聯合聲明，表明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的一些陳舊的分歧可以得到彌合，也是中美兩國全球治理合作的典範。歐巴馬將應對氣候變化問題視為「重振美國領導」的主要議題，是他留下的重要政治遺產。中國也將其視為深化經濟體制改革、調整經濟產業結構、升級經濟發展模式的重要抓手。

中美兩國在氣候變化問題上的合作也深入到基層。2015年9月，首屆中美氣候智慧型/低碳城市峰會在洛杉磯舉行，2016年6月第二屆峰會在北京舉行。在兩屆峰會上，兩國的各省市、企業、研究機構、民間團體簽署了幾十項諒解備忘錄和合作協議。兩國在氣候變化領域的合作上為中美關係建立了穩固基礎，注入了新能量。

儘管川普在競選期間及上任伊始，曾經表示要撤出《巴黎協議》，希望取消美國承諾給國際基金的捐助，並提出要廢除一些相關的聯邦政策，也任命了普魯伊特為環保署長，但是他在接見電影明星李奧納多及前副總統高爾後，已改口「我在仔細研究，對此持開放態度」。這對中美氣候變化合作提供了可能性，並且重新激勵全球各國推進氣候治理的熱情。

（作者係美國紐約和統會前會長）

川普調漲美國軍費10%，有多大程度是「針對中國」？這可從美國亞太駐軍的變化、研發先進武器裝備的進展、以及在亞太聯盟體系上的投入等三方面來觀察。但中國已表示不會與美國進行軍備競賽。

自從美國瓦解「華沙公約組織」(WPO)後，「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東擴，收編前蘇聯的衛星國，並在東歐部署飛彈，瞄準俄羅斯，俄國則部署巡弋飛彈反制。不料，川普惡人先告狀，抱怨俄國違反《限武條約》部署飛彈，並說會跟普丁當面提這事。

美國在韓國部署薩德

美國和南韓不斷舉行聯合軍演挑釁北韓，北韓試射彈道飛彈以謀反制，揚言「有事可直接打擊美國駐日本基地的侵略軍」。對此，川普「非常憤怒」，期望中國大陸發揮影響力約束北韓，並表示中國如果願意，可以「非常容易地」約束平壤的「好戰」行徑。他也說，美國有許多選項可以反制，包括加緊部署導彈防禦系統，以保護日本和南韓。

一國部署薩德(THAAD)的費用估算約需185億美元，美國在他國部署薩德愈多，就愈能大發橫財，何樂不為？

南韓與北韓同處於朝鮮半島，南韓應對北韓飛彈威脅，首爾部署短、中程反飛彈就已足夠，殺雞焉用牛刀？華府在韓部署薩德，完全無視北京的堅決反對。不過，川普已經暗示薩德的部署並非不可以商量，即便部署了也可拆卸移除，例如美蘇化解古巴危機，就是美國拆卸其在博斯魯斯海峽部署的飛彈，以交換蘇聯移除在古巴部署的飛彈。

俄國軍費與美國相比

2015年美國軍費開支5,960億美元。川普上台之後，美國國防預算調漲10%。

俄國一直不相信川普所說的「美軍正在衰退」。美國航母數量10倍於俄羅斯和中國，「福特號」航母是美國第三代核動力航母，花費130億美元打造，是全世界最貴的航母。中國才正加緊建造第一艘自製航母。

10年前美國空軍就裝備了第五代戰機，僅F-22就有180多架，而俄國正在研發改良的第五代戰機T-50則仍在試飛。俄軍費連年下降至500億美元以下，如何與美國對抗？

美國軍費從哪裡來？

川普3月1日發表就任後第一場國會演說，才剛說完「我們要的是和諧和穩定」、「愛和平，不要戰爭」，卻又說「如果必須，國軍就要去打仗。」川普一面嫌前朝浪費，一面又要大幅增加國防軍費支出；他正在「尋求最大增幅的國防開支」，這指的是破天荒地狂增10%、540億美元軍事預算，調漲國防預算10%，打造「史上最強大美軍」。

上次美國軍費大幅成長已是近10年前的事。2007年增加12%、2008年10%，當時美國「處於戰爭狀態」，小布希政府還向伊拉克增兵2萬。共和黨政府一向強調國防建設，當前種種跡象顯示，美軍建設的「鐘擺效應」開始回盪。軍費要花這麼多錢，還得投資1兆美元從事基礎建設，又要給企業減稅，未來財政重擔全加在領固定薪水的美國人民身上。

此外，美軍在海外各地擁有數量龐大的駐軍與基地，敲詐盟友、抬高保費、施加壓力要其出錢出力；聯合軍演不斷，製造緊張情勢；促銷武器，大發利市；暴利軍售，製造或延長內戰紛亂，分攤高價研發費用；大舉窩藏庇蔭各國經濟罪犯。簡言之，美國養了狗，不必自己看門。

中國到底跟不跟進？

近年來，大陸軍事實力不斷增長，包括建造航母、南海島礁建設與其他武器裝備更新，都引起國際社會關注。雖然「習川通話」消弭了「一個中國」的風險，但美國派「卡爾文森號」尼米茲級核動力航母到南海、北韓試射導彈、金正男遇刺、在南韓部署薩德等，都令中美關係緊張。

中國2016年軍費額度為9,543億人民幣，較2015年軍費額度8,868億人民幣，增加674億人民幣，成長幅度為7.6％。這已是過去6年的最低。但南韓部署薩德、日相安倍主張不應將軍事預算限制在占GDP的1%，國際地緣政治形勢愈趨複雜。

美國CNN在大陸全國人大記者會上詢問：「中國軍費的成長幅度為何？若在經濟增速放緩的情形下，還要增長軍費，是否與川普宣布大幅增加軍費有關？」人大發言人傅瑩表示，中國政府根據國防建設需求與國民經濟發展水平來確定國防經費，近年國防經費約占GDP的1.3%，2017年成長幅度約為7%。

中國所關心的是，川普漲軍費有多大程度是「針對中國」？這可從美國亞太駐軍的變化、研發先進武器的進展、以及在亞太聯盟體系上的投入等三方面來觀察。但中國不會與美國進行軍備競賽，蓋因共軍自有其對應的撒手鐧，不會瞧見墳座就磕頭。

(作者係本刊主筆、政大外交學系兼任教授)

美國最近在軍事上積極拉攏印度和阿富汗，特別是美軍一再刺殺塔里班的首腦，企圖破壞阿富汗政府與反對派之間的談判，主要是想阻止中國大陸的「一帶一路」向南亞地區發展，卻反而促成了塔里班與伊斯蘭國(IS)的合作。

印度與阿富汗愈趨親近

2016年9月16日阿富汗總統甘尼(Ashraf Ghani)訪問印度，德里當局以高規格禮節接待，印阿兩國達成多項合作協議，印度向阿富汗提供10億美元供其進行經濟和社會改革，並同意恢復供應食品和醫藥，而且雙方簽署了一項共同對抗恐怖主義的合作協議。根據報導，印度總理莫迪也會在今年再次前往喀布爾，阿富汗將使用印度提供的資金建造國會大廈及各地的水利設施，近年印度對阿富汗的援助已超過20億美元。

俄政治觀察家科哲緬金(Сергей Кожемякин)日前在《獨立報軍事評論》上撰文指出，印度與阿富汗兩國既未接壤，而且阿富汗的經濟發展也不為外界所看好，根本不可能吸引外來投資，但由於印度與巴基斯坦關係緊張，而阿富汗與巴基斯坦關係也不融洽，所以印度便選擇與敵人的敵人為友；最近這個三邊關係又加入了第四邊美國，而華府在南亞的戰略思考是想利用本地區的矛盾，阻止中國影響力擴大。

北京推動的「一帶一路」使美國備感壓力，因為如果「一帶一路」一旦付諸實現，中國不僅將成為世界頭號強權，而且會是蘇聯解體後，另一個世界政治及經濟的軸心，而此軸心形成的初期包括歐、亞兩洲的國家，未來還會向其他大陸擴張。此一情勢如發展下去，勢將威脅到美國霸權的生存，這也就使得華府不得不先下手為強，以阻止中國「一帶一路」推動的原因所在。

美國阻止中巴合作

現在美國正集中全力發展其在南亞地緣政治的利剪，其中一半是阿富汗，另一半則是印度，美國這把利剪主要是要剪斷「新絲路」中最弱的一段，也就是巴基斯坦。2015年北京與伊斯蘭馬巴德達成協議，中國將為巴基斯坦發展交通建設，包括鐵路、公路，以及修建石油、天然氣管線，連結新疆到波斯灣的瓜達爾(Guador)港，此項計畫總價值達460億美元。對北京而言，這條替代走廊必須盡早完成，尤其目前南海情勢加劇，東南亞航線隨時有可能被美國切斷。

由於「一帶一路」對中國的發展極為重要，因此，北京希望提升與巴基斯坦的關係。2015年夏天中巴簽署了安全防衛協議，目前巴基斯坦不僅是中國武器的最大進口國，雙方並共同研發了新式武器，包括JF-17（梟龍）戰機。兩國定期軍演，2016年雙方更在東海進行聯合軍演，北京並協助巴國空軍進行戰技訓練；8月底的中巴峯會上，雙方討論了建立經濟走廊的各項細節，巴國領導階層樂觀的表示，巴中合作將使區域關係更趨多樣化。

科哲緬金指出，若無他人作梗，上述各項合作極有可能實現，但由於美國因素存在，以致中巴合作受到華府強力阻撓。因為美國一向自認為是巴基斯坦的主人，而伊斯蘭馬巴德不過是其看門狗，但如今巴基斯坦竟變成叛徒，自然引起華府不悅。近年美國一再拒絕提供每年3億美元的軍援，因為華府認為巴國軍隊清剿回教恐怖份子的行動不力。事實上，巴國軍隊2016年在全國各地進行了多次大規模反恐行動，並對恐怖份子造成相當損害。可是，當時的美國國務卿凱瑞在與印度外長蘇瓦拉吉(Syshma Swaraj)會晤時，卻公開批評巴基斯坦支持恐怖份子。

製造俾路支動亂

2016年美、印兩國加速建立反巴、反中聯盟的協議，其中內容雖未完全公布，但僅公開的部分就包括美國軍艦、戰機可隨時使用印度的基地加油、維修、補充彈藥。9月15日兩國更在印度北部，也是印中邊界的坎德邦進行聯合軍演。8月底9月初，北約駐阿富汗盟軍指揮官尼柯森(John Nicolson)與阿國陸軍參謀長，前總統卡扎伊及現任總統甘尼等重要官員先後訪印，根據消息指出，卡扎伊訪印度時曾表示支持莫迪有關俾路支省(Balochistan)的立場。

2016年8月15日在印度獨立日的慶典上，莫迪總理公開指責伊斯蘭馬巴德政府對喀什米爾和俾路支的占領。俾路支省位於巴基斯坦的西南，當地主要民族是俾路支、普式圖和布拉灰人，他們一向具有強烈的分離意識。莫迪深知俾路支民族受到巴國的壓迫，希望得到印度的支持，一個月後，印度駐聯合國代表便向聯大提出有關控訴。根據巴國的情報，印度長期利用其駐坎大哈領事館作為訓練俾路支分離份子的基地。2015年維基百科更披露，根據英、美的情報，印度正與恐怖份子合作，使俾路支省「不穩定化」，因為該地與瓜達爾港極為接近。

中美在南亞角逐

科哲緬金更說，美國阻止中國在南亞推動「一帶一路」的主要基地在阿富汗，而此計畫的主角就是喀布爾政府，因為該政府一向拒絕和解，但2015年在中巴兩國的牽線和拉攏下，促成了過去老死不相往來的阿富汗政府與塔里班反對派同桌談判，不過，就在雙方即將取得共識之際，美國卻突然拋出塔里班首腦歐瑪爾(Mullah Omar)被刺殺的訊息，談判因此破局，但經北京和伊斯蘭馬巴德數月不斷的努力和拉攏，雙方重啟談判。去年5月21日，美國無人機在阿巴邊界，又打死了塔里班的新領導人曼蘇爾(Mullah Akhtar Mansour)，此一行動對阿富汗的和平進程造成極大的負面影響，因為曼蘇爾領導時，塔里班與IS對抗，塔里班的新領袖卻主張與IS結盟，甚至還讓出一些阿富汗地盤供IS使用。

華府希望能繼續掌控制此一南亞戰略要地，所以一再破壞中巴所推動阿富汗政府與塔里班的談判，以及一再刺殺參與談判的塔里班領袖，反而造成塔里班加速極端化。歐巴馬上任之初曾宣稱，美國將自阿富汗撤軍，並謂2017年計畫將駐軍減為5,500人，基地減為3處，但如今美軍卻增至1萬人，基地更增加到9處，而阿富汗的混亂局面也不斷向周遭鄰國擴散，8月8日巴國俾路支省首府發生爆炸，造成93人死亡，這是該省第一次發生爆炸事件，自然與塔里班和IS有關，未來該地區不排除有更多恐怖活動發生。

對中國而言，阿富汗的戰略地位極為重要。2016年9月6日中國第一列貨櫃火車從江蘇省經過7000公里長途跋涉，運到阿富汗總價400萬美元的貨物，以後每個月須有二班列車固定行駛於中阿兩國之間，這項中阿列車就是「新絲路」的一部分。中國駐阿大使表示：「中國的發展決不忘記其鄰國」，北京一直在增加對阿富汗的投資。另外，中國最近在阿富汗開採世界第二大銅礦，並開採阿國北部的石油，中國專家表示：「阿富汗資源價值超過3兆美元。」美國一直想阻止阿富汗與中國進行經濟合作，這也難怪2016年塔里班各次恐怖活動都發生在與中國經濟利益有關的地區，而且攻擊時間也與北京喀布爾談判時間不謀而合。

結語

今年1月18日來自浙江義烏的貨櫃列車橫貫歐亞大陸，並通過英吉利海峽的海底隧道抵達倫敦，這不僅是中國「一帶一路」計畫的重大突破，也是對美國全球戰略的一大挑戰。為對抗中國的急速擴張，華府已加大對北京圍堵的力度並不斷在南海增兵，甚至揚言美中之間有爆發軍事衝突的潛在危機。不過之前歐巴馬的「重返亞太」並未得到亞太國家的普遍支持，特別是川普上任以來，白宮的言論和動作更使得盟邦進退失據。美國最近為阻止「一帶一路」向南亞地區發展，一再刺殺塔里班首腦，造成塔里班與IS合流，導致阿富汗暴亂擴大，並使其勢力向巴國俾路支省蔓延，該地區接近瓜達爾港，而該港正是「一帶一路」由南亞進入波斯灣和中東地區的重要據點，基於經濟和戰略考量，華府的策略恐怕很難引起該地區各國的共鳴。

(作者係前駐俄羅斯資深外交官)

為牽制中國，日相安倍使盡渾身解數討好南海周邊國家，但目前來看，各國各有盤算，效果有限，唯獨未得日本任何好處，卻自囿於「親日反中」的台灣可能會傷害南海主權。

南海是中國大陸的核心利益，近年加緊建設，日本很眼紅，早就開始配合美國，暗地穿針引線阻擋中國在南海發展，今年尤其到達另一高峰，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猶如過動兒般勤跑南海周邊國家。只是，每個國家情境不同，效果也不一樣。

菲國杜特蒂回應冷淡

日本多半是先給予經濟利益，時機成熟後再向這些國家遊說「海洋安全」、「航行自由」的重要，要求各國在南海問題上，以「國際法」管理、和平解決問題，可是，安倍卻也屢次積極提供武裝船艦、簽具軍事性質的協定，根本掩飾不住其背後興風作浪的心態。

去年10月菲律賓總統杜特蒂才赴日訪問，今年1月安倍就急著跑到菲國，表示樂意提供經濟援助、訓練菲國海上警衛隊人員，並撥交中型巡邏船艦。不過，在對付中國上，杜特蒂與安倍有明顯的「溫差」。菲律賓是今年東協組織(ASEAN)的主席國，日本只能盼菲國在南海相關議題的議程上，多「協調」各國來牽制中國。

可是，杜特蒂卻請中國幫忙反恐。2月20-22日，中菲兩國海警在菲律賓蘇比克成立海上合作聯合委員會，雙方將增強海事合作，菲國6月會派出20名海警隊員前往大陸，接受1個月的執法訓練，8月間雙方海警船更將進行互訪。菲律賓國防部長洛倫薩納(Delfin Lorenzana)表示，已請中國提供總價值1,400萬美元的2-3艘快艇、兩架無人機、一台炸彈處理機器人及若干狙擊步槍。

安倍到澳洲，則是促成了日澳簽署可互相提供彈藥的「物品役物相互提供協定」(ACSA)，開啟雙方的防衛合作；南海問題立場一致；彼此也應允與美國川普政府配合。

印尼在南海問題上立場中立，跟大陸並沒有爭議，但2016年曾與大陸護漁船、漁船有過對峙，安倍遂敦請印尼總統佐科威在南海發揮影響力，跟日本「安全合作」；兩國今年內將開展外交、國防2+2會議。日本幫助印尼開發南海南端、大陸漁船曾去捕魚的納土納群島；並爭取雅加達至第二大城泗水之間全長約750公里的高鐵建設。

兩廊一圈與一帶一路對接

1月12日，越共中央總書記阮富仲到北京見習近平，就南海爭議，雙方願意「管控分歧，推進海上合作」，且為解決海上問題「奠定扎實的政治基礎」；越南擬開展的「兩廊一圈」打算與「一帶一路」戰略對接，可知南海問題雙方已言和。

中國大陸目前是越南最大貿易夥伴、最大進口國，越南則為中國在東協的最大夥伴，2016年雙邊貿易額逾900億美元，越方出口額大幅增加，逆差較前一年減少約30％；同年春季，越南面臨90年來最大旱災，中國應越方請求，供應水量27億立方米，緩解了越南的旱情。這讓越南了解中越關係至為重要。

阮富仲一返回越南，安倍就到了河內。安倍接連拜會了阮富仲、國家主席陳大光、總理阮春福等越南最高層領導。安倍慷慨給予越南1,200億日圓貸款，並提供6艘新造巡邏船，以「提高越南海上執法能力」，擺明要聯合越南共同遏制中國。

近幾年越南的年度GDP成長皆逾6％，日本也垂涎越南9,500萬的人口市場和勞動力。日本為越南的第二大投資國，總額達420億美元（最大為韓國，500億美元）。去年11月，越南才撤銷委託日俄合作建兩座核電廠的計畫，日本不但沒有計較，這次還表示，願意向越南提供燒煤的最新火力發電技術。顯示日本對越南展現了不尋常的耐心。

天皇夫婦訪越搏感情

日本對越南百般示好，但越南依舊要與中國維持傳統友誼，在中日兩大國間的拔河，保持平衡。

為了拉攏越南，日本煞費苦心，甚至出動天皇。2月28日至3月5日應越方的邀請，年事已高的明仁天皇夫婦到越南訪問，出席官方宴會之外，還參觀胡志明紀念堂、順化王宮、會見文化人、探望遺留舊日本兵遺眷等，博得越方肯定「兩國關係全面深化發展，開啟新頁」。安倍也認為這「象徵最好的日越關係」。天皇出訪歐、美國家次數較多，亞洲是1990年代初到泰、馬等東協國家和中國大陸，這兩年則是菲律賓、越南，顯然有安倍政府的操作。

日本近年用政府開發援助(ODA)大力支援越南，是全球給予越南經援最多的國家，從道路、橋梁等硬體到培育人才、科學教育、行政改革、整飭法規制度等軟體都有。另外，2016年9月日本與越南共同開辦、設在河內的綜合性「日越大學」正式開學，是一優質的教育研究機構，它先招收研究所碩士生，未來將擴展至學士生、博士生；而且，不少越南小學已開設日語課程。

越南恐怕已被日本設定為涉入南海首要的橋頭堡。今年越南是亞太經合會(APEC)的主辦國，日本鐵定會透過對越南的支助，引導越南在南海議題上跟日本合作。

美國國務卿提勒森3月16日到了東京，安倍一再表示憂慮大陸在東海、南海「增強進出」，可見日本多麼在意南海，再加上安倍政府綿密在南海周遭布局，可以確定，日本做足了干預南海的伏筆。

親日就無法保南海主權

安倍政府這幾波南海周邊布陣，外表跟台灣沒有關聯，但實際上日本不可能「漏掉」台灣這一塊。再者，蔡英文政府因「川英通話」、川普質疑「一中」政策，一度燃起對川普的熱切期待，但川普政府回到「一中」後，川普熱迅速退燒，甚至擔憂川普會拿台灣當「籌碼」，得保持安全距離。反觀，台日關係似乎較平順，台灣將效法年初日本駐台機構更名，也準備把對日機構「亞東關係協會」改稱「台灣日本關係協會」；加之，蔡英文任命的對日關係重臣如謝長廷、邱義仁，資歷、份量都遠高於駐美的高碩泰，現階段，台灣骨子裡親日甚於親美。

2月24日日本防衛省的防衛研究所發表〈中國安全保障報告2017〉，刻意凸顯「正在分析中國實施設想進擊台灣的軍事演習、大規模網路攻擊的可能性」，刺激兩岸關係、討好台灣，一石兩鳥。3月20日，蔡英文接見「在日台灣同鄉會」及日本自民黨眾議員鈴木馨祐時表示，對日關係是外交重點，「台日友好」琅琅上口。另一方面，從去年7月12日〈南海仲裁案〉結果出爐後，蔡英文政府僅在乎太平島的主權，未承認「11段線」（或9段線），可以看出其對外關係完全仰仗美日，要是日本果真跟著美國在南海出招，蔡政府勢必難保南海主權。

(作者係本刊主筆)

朴槿惠未做滿總統任期5年，提前於3月10日遭國會彈劾黯然下台，讓人們留下幾分唏噓。但若深入窺探，朴槿惠執政4年以來，撞撞跌跌，只能說是一步一步陷入自挖墳墓，自食其果的結局。

3月10日，韓國憲法裁判所正式宣判，朴槿惠彈劾案8比0通過，罷免總統職務立即生效。裁判所四周一時演出支持朴槿惠的人馬與警方扭打，發生3人死亡與多人受傷的不幸事件。惟分析8位裁判官一致的判決內容，可謂朴槿惠「罪有應得」。

彈劾四大罪狀

裁判官列舉的4項罪名說明了一切。首先，裁判官認為朴槿惠根本沒有守護憲法的意志。不僅對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獨立檢察組及憲法裁判所三次出庭通知，均予拒絕，並且自行吞噬先前三次記者會向人民所作「願意接受調查」的諾言，完全失去人民的信任，無法繼續領導韓國。

其次，朴槿惠協助閨密崔順實取得各種利益，濫用總統的地位與權力。執政4年來，直接指示青瓦台部屬積極打點崔順實成立K-Sports與 Mi-R兩個基金會，向企業搜括高達774億韓元，把總統權力私有化。裁判官不接受朴槿惠辯稱設立兩個基金會是為協助南韓中小企業拓展海外市場的說法。

第三，朴槿惠侵害企業財產權及企業經營自由。三星集團副董事長李在鎔向檢方承認，總統強行要求捐款，哪一家企業負責人敢拒絕？係依總統指示辦理，這不涉及賄賂。裁判官認定朴槿惠此舉明顯涉及侵害企業與官商勾結。

第四，朴槿惠將演講文稿私下交付崔順實修繕，並將青瓦台機密文件流出，均涉嫌違反公務員保密法。朴槿惠辯稱崔順實代表平民可將官方文稿改成「百姓易懂的文章」，簡直把手下官員通通當成「白痴」。

彈劾下台是一回事，3月21日朴槿惠還要親自出庭接受檢方偵訊。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主任檢察官要調查的罪嫌計有13項，其中包括三星支援崔順實女兒購馬、協助崔順實個人請託介入駐外大使人事，以及製作「文藝界人士黑名單」等。一般預料，朴槿惠恐怕無法避免牢獄之災。

朴外交政策也告失敗

除了以上國內的問題外，朴槿惠的外交政策也告失敗。其中，包括薩德、慰安婦及日、韓簽訂軍事情報交換協定等。尤其，從去年7月開始的中國與韓國「薩德戰」，越演越烈，大陸民間對首爾的經濟抵制，幾乎搞成互不退縮的「斷交」局面。連韓國人都搖頭說，不了解韓國政府急忙部署薩德到底所圖為何？

朴槿惠的企圖不外乎：

(一)鞏固美韓同盟關係。川普政府對韓政策從搖擺不定已進入「安全圈」。韓國為解決朝核問題，不得不靠美國的武器保護。

(二)擬事先阻擋「一起民主黨」新政府的改弦易轍。第19屆總統大選已定於5月9日舉行，文在寅的勝選可期。文一直強調薩德應以外交折衝尋求解決，因此該案應留給下屆新政府重新討論，不要急於一時而得罪中國。

(三)朴槿惠想給自己創造「政績」。朴槿惠原先信誓旦旦開出「兩韓統一」時程，但因崔順實案，把自己的政治生命完全陪葬。目前看來，只有部署薩德才能聚集「太極旗」示威群眾，為自己留點面子。

(四)以朝鮮核武威脅為由，暗助美國構築「MD」圍堵中國。近日，「一起民主黨」國會議員姜昌日在電視政論節目中指出，韓國部署薩德不是為韓國防衛所需，而是純為美國服務。

朴槿惠強辯不足採信

朴槿惠辯稱，習近平若能讓金正恩放棄核武和飛彈，韓國就不必部署薩德，說得振振有詞。她又進一步指出，薩德雷達範圍不及大陸領土，對中國不構成任何「威脅」。她的自我辯護，不要說中國不接受，甚至連反對黨與星州居民都無法同意。「一起民主黨」代表秋美愛正式宣示該黨反對部署薩德的立場，認為朴槿惠「硬幹」，只會「大家一起死」。星州居民聯合周圍金泉等地的住民堅決反對，認為不應遺留危害予子孫。

其實，兩韓問題應由南北韓雙方坐下來談。金大中與盧武鉉兩位前總統一致主張兩韓透過彼此交流與合作逐步達成和平統一，不必去找美國等外力介入。這也符合韓民族統一的宿願。

正巧，習川將高峰會談之際，韓國傳出美國將遺棄台灣，中國放棄朝鮮的「交換條件」。無論如何，薩德還需勞駕中美出馬協商解決，但兩韓與兩岸和平統一的問題則應由韓國與朝鮮、大陸和台灣直接談判。

舉目四望，目前全世界只有兩韓和兩岸未達成統一，國家未統一，當然會受到美國與日本的「欺負」。因此，無論是兩韓或兩岸，唯一的共同分母是「統一」，別無其他選擇。

（作者係韓國昌信大學榮譽教授）

農運詩人詹澈，原名詹朝立，1954年生於彰化縣。國立屏東農專農藝科畢業，曾任台東地區農會推廣股長、台東縣政府文化局專員、農民聯盟副主席、農漁民自救會辦公室主任、台灣鐵牛隊隊長、任務型國大代表及台灣藝文作家協會理事長等。

詹澈於1978年起即參與黨外運動，曾任《春風》發行人。1988年，因政府進口美國水果衝擊農民生活，詹澈於3月16日率領逾萬名農民至總統府抗議，任副總指揮。2002年，各地農會因不滿政府藉金融改革之名要撤銷農會信用部，發起「1123與農共生」大遊行，詹澈率領12萬農漁民至凱道廣場抗議，任總指揮。2005年，代表國政基金會與大陸供銷總社簽署《台灣農產品生產過剩緊急採購機制備忘錄》，大陸自此開始向台灣採購農產品。2006年，於持續一個月的百萬人民反貪腐紅衫軍運動擔任副總指揮。2008年，為總統候選人馬英九擬定農業政策白皮書。2013年，任行政院雲嘉南區聯合服務中心副執行長，至2015年8月辭職。

詹澈於1973年發表第一首詩〈星的對望〉、1983年出版第一本詩集《土地，請站起來說話》，並陸續出版《西瓜寮詩輯》等十本詩集，曾被選為1998年年度詩人。其他著作還有散文集《海哭的聲音》、紀實報導《天黑黑麥落雨—12萬農漁民大遊行傳真》等。

問：您領導過兩次大型農運，請問農民從中得到哪些收穫?目前農民處境如何？政府應該如何保障其權益？

答：1988年「316事件」是台灣解嚴後第一次的大型社會運動。起因是前一年政府禁不起美國一再施壓，開放美國水果進口，嚴重打擊了台中東勢果農的生計，梨山農民胡譽鐘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得到近2000名農民響應，並決定到總統府抗議。316我擔任東部地區的負責人及遊行的副總指揮。當時帶農民上街抗議是一件大事，每位農民的家人都交代我「一定要把人帶回來」。持續的運動結果爭取到農民保險，政府也成立了農產品受進口損害補償基金。

2002年的1123事件，是為了抗議陳水扁政府假金融改革之名，撤銷農會信用部。當時扁政府為急於加入WTO，不惜同意以已開發國家標準加入，農產品減稅緩衝期只有三年，也要求銀行金融逾放比率不得超過5%，但當時農漁會信用部逾放比率平均大約在10%，財政部於是指定銀行財團接管，但銀行接管方式不盡情理又粗糙，而且拒絕在偏遠山區設立分行，辦理農貸與農保。加上因貿然加入WTO，農產品價格平均下降兩成，引起農民極大不滿，於是找上我來策畫抗議行動。我先集合了各農會派出的代表，施以嚴格訓練，走遍各個村里舉辦說明會，全台至少開過6千次會。接著農漁會員工捐錢，500、1000元不等，共募到3千萬元，租了2千輛遊覽車，再一村一村接人上車，還在車上播放特別製作的錄影帶，讓農民知道北上的目的。

直到遊行前一周，陳水扁才知將有超過10萬人參加，於是同意解除對農會信用部貸款的限制令，但當天還是有12萬人走上凱道，只是活動以和平方式落幕。我很驕傲這次動員幫助不同於商業金融的農村金融穩定下來，並訂立了農業金融法。2008年世界金融海嘯爆發，台灣農會信用部的運作完全未受波及。

台灣農地買賣困難，農民往往一年只收成一次，很難向一般商業銀行貸款。例如我父親在沒有所有權的河川地上種西瓜，只有農會願意提供小額貸款，等收成了再還款。台灣不能用商業銀行的標準要求農會信用部，像德國就有商業金融與農業金融，兩者有不同的管理方式。我認為，當時陳水扁整頓農會金融，不僅是為配合金融自由化，也是私心自用，因為他認為85%的農會由國民黨掌控，想要藉機一舉消滅農會，另外，他也藉此討好財團，這正是他收賄貪腐的開端。

台灣農業最常出現問題的是，一旦某項農產品價格高，農民就一窩蜂搶種，價格隨之崩盤。我因此在2008年提出農產品栽種面積與數量的預警制，以及當生產過剩時應採取的處理機制，簡單講就是要採取「半計畫性經濟」，以半強制或獎勵的方式分配各作物的面積，例如分區種植各類水果，銷往大陸北方城市或較冷的國家。我相信只要有心執行，台灣可以創造像紐西蘭外銷奇異果一樣的成績。

問：您曾參加黨外運動，但在陳水扁執政時帶領農民走上街頭，並在倒扁運動中擔任副總指揮，後又出任行政院雲嘉南區聯合服務中心副執行長，請問您一路走來的心路歷程。

答：我1978年起即參與黨外運動，主要是不滿國民黨長期戒嚴與萬年國會。我曾加入民進黨，但逐漸發現黨內派系鬥爭嚴重，又刻意排擠主張大膽西進的許信良等人，我於是退出民進黨。

2002年的1123事件讓我非常感慨，原來全球化、自由化會損害台灣農民的權益，而政黨輪替也不見得為台灣帶來民主自由與繁榮。尤其之後看到陳水扁貪腐愈來愈嚴重，我對西方選舉民主有了進一步的思考與反省，我認為如果只能靠政治人物潔身自愛，而沒有機制避免或遏止上位者貪腐，那以欲望為附的自由民主很危險。這也是我在2006年同意出任倒扁運動副總指揮的原因。

馬英九在擔任台北市長任內，用了一些有社會正義感及社運人士；他在擔任國民黨主席時，又接受了我領導組織的台灣鐵牛隊的第三階段農地改革建議，即後來的「小地主大佃農」政策；他出任總統後又接受了我提出的「兩岸三通、農產品當先鋒」。因有此淵源，我後來答應出任雲嘉南區聯合服務中心副執行長。

問：請問您在雲嘉南服務中心工作的那兩年，推動了哪些具體措施？

答：雲嘉南是農業重鎮，我抱著為農民做點事的心情上任。該服務中心沒有營運預算，但我仍盡力做了一些事。例如2013年豪雨成災，雲林縣二崙鄉的瓜農與農具受困濁水溪沙洲，縣長蘇治芬出國，各方無所適從，我火速趕到現場，緊急協調經濟部水利局、農委會水保局、國防部救難與工兵等單位，要求他們分工解決，最後順利救出瓜農，避免農具流失。水災過後，嘉義縣農民與縣府對於水稻受災補償標準的認定發生爭議，我緊急與農糧署、農會討論，決定分級補償及收購價格，這也成為往後處理災後認定與補償的政策。

又如故宮南院自2004年核定籌建計畫後遲未動工，我一再催促，南院終於在2014年舉行動土大典，我也說服了該院同意在院內販售阿里山的茶葉，幫助了阿里山茶農。再如，我向財政部、中央銀行、農委會金融局、農民銀行提案，爭取到農業金庫能比照商業銀行存放人民幣，爭取較高利息。

問：從各次選舉得票率及民調顯示，中南部民眾的政黨傾向、對兩岸關係的看法與北部確實存在差異性，請問您認為原因何在？有什麼方法可以扭轉此局面？

答：濁水溪以南的確可以說是綠營的基本盤，但我認為中南部民眾本土意識強烈，對兩岸關係較多疑慮，是受到綠營政治人物與偏綠媒體宣傳的影響。每逢選舉，民進黨都大肆批評國民黨政府不重視城鄉差距、輕南重北，有些批評不見得是事實或有道理。但中南部農民很少看報紙，看電視、聽廣播只收看收聽閩南語的節目，綠營政治人物抓住此點，購置大量地下電台，每天用閩南語辱罵國民黨「親中賣台」，大陸不文明、不民主，被長期洗腦、催眠之下，中南部人自然愈來愈討厭國民黨，也愈來愈偏向台獨。

要想改變目前這種局面，我認為藍營政黨必須先改變他們的宣傳方法，多培養精通閩南語的文宣人才，多用閩南語和農民溝通，讓他們聽得到，也聽得懂。再來是鼓勵中南部農民多和大陸交流互動，接觸多了，自然會改變他們對大陸的觀感及兩岸關係的看法。

問：您很早就開始與大陸交流，請問您怎麼看待當前的兩岸關係？

答：我在1991年就去過大陸，有幸在北京探望了曾任台東縣長與立委，時任全國人大代表的黃順興，我們談了很多兩岸農業的問題，也交換了不少心得。1996年我與陳映真等作家赴北京參加台灣文學研討會，以後就經常參與兩岸的農業及文化方面的活動。

我認為要促成兩岸社會融合，改善兩岸關係，必須先理解及尊重彼此文化及價值觀的差異，以及雙方經歷的歷史過程。台灣文化雖有本土發展的特性，但根基仍是中華文化，民進黨當政者若想繼續從教育與文化政策上推動「文化台獨」、「去中國化」，那不僅會破壞兩岸關係，搞不好還會畫虎不成反類犬，讓台灣陷入文化盡失的困境。

除了社會與文化的融合，兩岸最終還是要解決政治與軍事對峙。我曾在2013年草擬了一份有關和平協議的說帖給馬英九，主要是說兩岸兩會雖簽了ECFA，但那只在經濟層面，無法解決兩岸的歷史與政治問題，而台灣根本不可能維持現狀，和平協議可以結束兩岸敵對狀態，保障台灣免於戰爭，之後雙方再依憲法增修條例坐下來共議統一。我也提到兩岸領導人不必擔心以何名義簽署和平協議，可依據兩邊的憲法，以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領導人的名義簽署。可惜，馬英九在八年任內始終未簽和平協議，但「馬習會」還是成行了，是兩岸關係極大的突破。令人扼腕，蔡英文上台至今都不承認「九二共識」，又以各種形式包裝台獨，兩岸關係前景確實令人憂慮，民間支持和平發展最終走向和平統一的力量必須擴大，才能讓當局的兩岸政策改弦更張。

問：您很年輕即開始寫詩，至今仍筆耕勤快，請問您為何選擇以詩作為抒發情感的媒介？一首好詩必須具備哪些內涵？

答：詩人是人類最早的導師，從嬰孩出生時的祝禱，到往生時的祭詞，都以詩歌表達。中國最早的文學就是《詩經》，其中多半是祭祀時的歌頌與農民的歌謠，連孔子都說「不學詩，無以言」。西方也是一樣，從最早的荷馬史詩，到後來亞里斯多德的詩學，都是西方文學理論的根源。

至於我個人選擇寫詩的原因，主要是因我長期投入社會運動，生活一直處於動盪忙碌中，比較適合採用最少的文字直書胸懷。詩除了篇幅短，還可以吟詠，比較真實有力。至於詩的題材，由於我家世代務農，農民又是土地的勞動者、糧食的生產者，我以能夠用詩書寫這些處於弱勢的族群感到光榮，也接受被稱為「農運詩人」。

我認為一首好詩必須具備真善美，真是指情感真摰，能感動自己才能感動別人；善是一種對人、對社會的關懷與愛；美是一種想像與意象，包括文字修辭與形式技巧。有了真與善，自然就會產生美。有心寫詩者，不妨多讀中外作品，就如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做詩也會吟。同時也要培養自己的文化底蘊，讓寫出來的詩有深度。

中國大陸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其經濟走勢莫不受到全球關注；特別是在中共第十二屆全國政協及全國人大第五次會議中，國務院總理李克強的政府工作報告中對今年經濟成長的目標備受矚目。

中國大陸自1979年起由計畫經濟轉型至有社會主義特色的市場經濟，不但帶來經濟高度增長，而且在短短30年內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過去20年的平均成長率達9.3%，但自2011年後其經濟成長由高速轉為中速。2014年，中國因房地產市場下滑、內外需不振，GDP年增率下滑至7.4%，創下24年來最低增速而宣告進入新常態。2015年降為6.9%，去(2016)年經濟成長率僅達6.7%，創下26年來新低。顯然，中國大陸官方已逐漸接受經濟成長長期放緩的現實，咸認無大規模就業困難，GDP只是預測性而非約束性目標。

誠如中國大陸著名經濟學家吳敬璉所述，大陸經濟目前正面臨「三期疊加」的挑戰而導致經濟成長遲緩；第一為經濟增長換擋期，也就是經濟增長速度下行；第二期是結構調整的陣痛期；第三期則是前期刺激政策的消化期。也有論者謂，大陸的經濟基本上是靠債務堆疊出的投資撐起來的。因為，大陸的企業違約率逐年上升，早已成為危及經濟成長的一大隱憂，一旦監管愈趨嚴格、信貸突然收緊，都會釀成極大風險。其他如地方債務居高不下、影子銀行問題有待化解，都是影響大陸經濟成長的重要因素。由於兩岸貿易依存度高，大陸的經濟成長表現、相關政策，均與台灣經濟及台商的營運息息相關。

增長預期目標逐年下滑

李克強在2014至2016年於全國兩會提出的《政府工作報告》中，對GDP增長的預期目標分別為7.5%、7%、6.5~7%，但實際達成的成長率為7.4%、6.9%及6.7%（如圖1所示），亦即其經濟達標的困難度提升。那麼今(2017)年如何在經濟增長和風險管理間取得平衡，經濟目標要如何訂？

李克強在本年度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指出：「今年發展的主要預期目標是，國內生產總值增長6.5％左右，居民消費價格漲幅3％左右；城鎮新增就業1,100萬人以上，城鎮登記失業率4.5％以內；進出口回穩向好，國際收支基本平衡；居民收入和經濟增長基本同步；單位國內生產總值能耗下降3.4％左右，主要汙染物排放量繼續下降」。坦然言，這6.5％目標比起去年6.5~7%的目標區間，無疑是調降；顯示今年大陸內需市場增長力道會相對小一些，大幅下滑風險應不高。雖然，大陸官方早就宣稱經濟已進入新常態，增長非唯一目標，但對成長目標數字的在意程度應不言可喻。

經濟改革政策及可能影響

一、經濟改革面臨虛實之爭。中國大陸「互聯網+」已被列為國家重要發展戰略。阿里巴巴在去年的「雙11」光棍節，再次創下單日1,207億人民幣交易的歷史新紀錄，足可看出中國大陸虛擬經濟的盛況。但虛擬經濟一旦發展過快、過胖；必然擠壓實體經濟。有鑑於此，去年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振興實體經濟，引導資金脫虛向實，降低企業稅費負擔；要堅持以提高品質和核心競爭力為中心，堅持創新驅動發展，擴大高品質產品和服務供給」，積極推動「中國製造2025」；接著，政協主席俞正聲今年在政協會議開幕式上指出，今年經濟發展主要任務為：「強調適應引領經濟發展新常態、振興實體經濟實現轉型升級」。透露深化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調結構、去槓桿，仍是重中之重；但終究虛實經濟之間如何取得平衡，仍有待考驗。

二、持續推進供給側效率。產能過剩對經濟成長影響亦難辭其咎。習近平所提出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包括去產能、去庫存、去槓桿、降成本、補短板。今年重點是希望紮實有效去產能，如鋼鐵產能減少5,000萬噸及退出煤炭產能1.5億噸。再者是儘速處置10萬家的「殭屍企業」；此外，還要進一步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進而提升供給側改革的績效。

三、對中小企業減稅將惠及台商。稅費對企業而言是一大負擔，過高的稅將逼使企業往外出走。有感於此，在去年營業稅改增值稅（營改增）減稅規模高達5,736億元(人民幣，以下同)後，今年減稅規模有望進一步擴大。如兩會期間，大陸財政部長肖捷宣示：「今年將取消或停徴35項涉企的行政事業性收費，對中小企業不僅減稅，還降費，直接減輕企業稅負估計達3,500億元。」若加上降低「五險一金」的繳費比例（包括養老保險、醫療保險、失業保險、工傷保險、生育保險等五種社會保險及住房公積金）。總減稅將近5,500億元。其次，為了支持科技型中小企業發展，將研發費用加計扣除的比率由50%，提高到75%，也就是說，在計算企業所得稅的時候，中小企業可以將更多的研發費用在稅前扣除。

台商企業家數已突破9萬家，至少有100萬人；對於個人所得稅和企業稅負，以及大陸加入共同申報準則(Common Reporting Standard, CRS)規範，清查海外帳戶等稅負問題影響甚大。今年2月15日，商務部及證監會等部門曾為台商舉行「經濟政策報告會」，說明大陸經濟政策，台商普遍反應企業和個人稅負過重，希望減輕稅負，並關注大陸是否會借由CRS清查台商海外帳戶等問題。

此外，全國人大財經委副主任委員的黃奇帆也在兩會審議財政預算報告時建議，將個人所得稅的最高稅率，從45%降低至25%，也引發高度關注。不可否認，若確定減稅，台商自然會受益。

四、抑制房價泡沫，加強國企改革。曾名列為大陸首富的房地產大亨王健林表示，陸房地產泡沫化風險已相當高，不可不慎。一線城市如上海、北京等城市的房價不知漲了幾倍。因此，權威人士在去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的」。而今年兩會也特別宣示，要採取調控政策以抑制房地產泡沫，未來在房地產限購、限貸、稅收等在內的調控政策將實施差異化。

此外，大陸的國企改革已有相當時日，今年改革政策在進一步加大國企重組、瘦身健體，處置殭屍企業，有效防範道德風險。其中，需要強力整頓的產業包括鋼鐵、煤炭、重型裝備、火力發電等；另外，也要強化風險管制，將職工安置在最優先位置；為促進國企資本流動性，將投資營運公司的試點增加。國資委也希望國企在今年底完成公司制改制。各地方國企將力爭今明兩年完成改制工作，預料此舉將帶來國企上市潮，有利於資本市場的發展。

五、加強外貿質的提高，擴大開放「一帶一路」。受限於國內外經濟環境影響，大陸自2015年起外貿總值由高峰呈現衰退趨勢。有感於此，未來將鞏固貿易大國的地位，推動走向貿易強國的進程；外貿發展方式亦將由「量的擴張」到「質的提高」。在政策推動上，要促進外貿繼續回穩向好、落實和完善進出口政策、推動優進優出等。但未來川普會對中國大陸採取何種貿易政策、中美是否發生貿易戰，不僅是大陸外貿政策一大考驗，對台灣外貿也有間接衝擊。

去年，大陸對全球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超過30%，說是「世界經濟引擎」亦不為過。「一帶一路」也發揮著極為重要的作用，單是對沿線國家的進出口總額就達到了6.3兆元。李克強今年在兩會中特別強調：要積極推進「一帶一路」建設，堅持共商共建共用，加快陸上經濟走廊和海上合作支點建設，構建沿線大通關合作機制。台商若能掌握「一帶一路」的契機，對於政府推動的新南向政策助益相當大。

(作者係淡江大學財金系教授兼兩岸金融研究中心副主任)

大陸今年「兩會」涉台部門特別強調「和平統一」，又有多人提及對台政策需要法律規劃，法律究竟對和平統一能有多少助益，值得思考。

「兩會」作為大陸最重要的常規政治集會，每年總會釋放重要的信息，今年的「兩會」是蔡英文就職以來的第一次，兩岸關係自她上台以來一路震盪走滑，頻出意外，因此，今年的「兩會」也很自然地成為外界觀察大陸對台政策未來走向的重要場合。

和平發展還是主旋律

全國政協主席俞正聲在3月3日首先發聲，依然堅持「九二共識」的政治基礎，著重「增進國家認同、民族認同、文化認同」、「增強中華民族自信心、認同感、凝聚力」、「加強與台灣基層一線和青年一代交往交流，厚植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民意基礎」。

3月5日，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政府工作報告指出「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維護『九二共識』共同政治基礎，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維護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和台海和平穩定」。

3月6日，國台辦主任張志軍走出人大台灣省代表團全體會議後，在媒體前直言「台獨之路走到盡頭就是統一」，如台獨勢力得不到遏制，必定對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和台海穩定，帶來非常直接重大的威脅。

總體來看，大陸對「九二共識」的堅持暫時沒有放鬆的跡象，這是對蔡政府最大的壓力棒，能發揮多大效果，還要持續觀察，不過，聲響最大的旋律還是「和平發展」與「和平統一」。由於台灣當前內部統獨勢力不利於此目標，大陸很自然地會需要在既有的基礎上採用新的思路，設計具體可行的新手段，為「和平統一」創造新條件。

「依法統一」似在醞釀中

早有傳言北京考慮修改《反分裂國家法》，將對台動武條件法治化。大陸國台辦發言人安峰山在2月8日公開表示，大陸將「堅持運用法治方式和手段來捍衛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是有在法治上做文章的意思，但未必是動武。

「兩會」尾聲時，北京學者李義虎受訪時透露，為遏制台獨，大陸有人提出在《反分裂國家法》外，再制訂國家統一法的構想。至於立法時程，李估計「從現在來看，可能是下一屆人大」（第十三屆人大第一次會議預定2018年3月召開）。由此看來，大陸內部似乎已有以法律手段進行和平統一的構想，若真走上這條路，就要以「依法行政」的作為，進行「和平統一」。

其實，以「依法行政」的方式推動統一進程，在2014年十八屆四中全會高舉「依法治國」的〈決定〉已提到：「運用法律手段捍衛一個中國原則、反對『台獨』，增進維護一個中國框架的共同認知，推進祖國和平統一」。明顯將法律手段與和平統一緊密連結。

2015年7月1日公布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法》第11條也載明：「維護國家主權、統一和領土完整是包括港澳同胞和台灣同胞在內的全中國人民的共同義務。」顯示自習近平上台，繼《反分裂國家法》之後，一直醞釀著將法律作為統一手段。

這個「法律手段」是「依法治國」的派生物，「依法治國」具有普世價值的性質與形象，大陸可能想以此普世價值作為統一台灣的手段或正當性基礎，將兩岸關係原本為政治問題的屬性，轉化為屬性較為單純的法律問題，然後在一定的條件與時機啟動「依法統一」。

不過，問題在於如目標是「和平統一」，而非單純的「統一」。如果台灣執政當局不接受，大陸只能用強，就是武統。

縱使「依法統一」將導引兩岸的政治談判，在「依法」的前提下，將來可談的話題可能僅限縮於大陸的法定項目。但結果是，台灣當局不論誰當家，都沒有接受的可能，最終結果是不是也會逼得大陸不得不走上武統之路？

總的來說，大陸若採單邊「依法統一」的途徑，所依之法必然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體制的派生物，不論用什麼說詞，都會讓台灣人民認為，台灣在統一後的地位其實比香港好不了多少。這種情況下，在現實環境中會找不到可以帶動兩岸和平新融合的支點，如果一定要統一，最終走向武統的機率自然相當高。

兩岸需要新的融合機制

北京當局如果真有以法律和平統一的規劃或構想，可能要先對「和平」與「依法」給出實質具體的定義，再依理性原則評估可行性。

從本質來說，無論兩岸實力差距如何懸殊，兩岸統一是政治問題，而且涉及人民生活方式的差異，不是單純的法律問題。其次，任何的統一行動也應同時考量到統一後的治理，這不僅僅只是治理台灣的問題，也會涉及大陸內部的人心變化。因此，兩岸統一其實需要的是一種不同於迄今所有政治規制的新融合，而且是人民生活方式的新融合。如此，統一之後的中國才能真正長治久安。

最後，「兩會」期間習近平未就台海情勢表示意見，這絕非偶然的現象，是否與外傳的將在4月與川普見面有關，計畫把最重要的意見直接拿到川普面前交涉，擔心「機事不密則害成」，因此，會面前暫不表態，不露機鋒？這值得大家注意觀察。

(作者係本刊主筆、獨立評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