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二十大後，越南、巴基斯坦、坦尚尼亞、德國領導人先後訪問中國大陸。11月中，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出訪，在印尼G20峰會前與美國總統拜登舉行了面對面會晤，並會見了法國、義大利、西班牙、荷蘭、澳大利亞、阿根廷、南非、塞內加爾、南韓等領導人，接著在泰國APEC領袖會議與日本、新加坡、菲律賓等國領導人會面，展現了「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的戰略布局。

對於中國大陸的外交布局，台灣應有正確認知、盱衡形勢，才不會在現實主義掛帥的國際關係中，淪為外國列強的棋子，只能被動地任人宰割。

台灣問題是習拜會的焦點

歷經五次視頻通話，習近平與拜登終於在G20峰會場合進行當面會談。基本上，這次會晤拜登較為主動積極，主要是因烏克蘭戰爭近期雖有所斬獲，但隨著冬天的到來，能源、糧食問題將愈來愈影響北約各國與全世界，美國自己也難以在通貨膨脹與物價攀升的糾葛中脫身，而且俄羅斯是否動用核武，或擴大戰事的陰霾揮之不去；加上北韓近期因美韓擴大軍事演習，不斷試射飛彈反制。從宣布二人會面的態度、到會面的開場合照、再到會面的談話內容，都可看出美國對這場會面的積極性。

在這場會談中，台灣是中美交鋒的關鍵之一。對於美方事前一直放話想知道大陸對台的紅線，習近平除先系統闡述了台灣問題的由來及中方的原則立場，更明確強調，「台灣問題是中國核心利益中的核心，是中美關係政治基礎中的基礎，是中美關係第一條不可逾越的紅線」。習近平指出，「解決台灣問題是中國人自己的事，是中國的內政；希望看到並始終致力於保持台海的和平穩定，但台獨同台海和平穩定『水火不容』；希望美方言行一致，恪守一個中國政策和中美三個聯合公報」。｣

拜登也表示，美國不支持「台灣獨立」，不支持「兩個中國」、「一中一台」，無意同中國發生衝突；美國政府奉行一個中國政策，不尋求利用台灣問題作為工具遏制中國，希望看到台海和平穩定。

大陸特色大國外交的布局

如前所述，大陸除了在G20峰會、APEC領袖會議場合，與十多個國家進行雙邊領導人會見之外，中共二十大之後前往北京訪問的四個國家更值得矚目，因為他們相當程度顯現出「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的戰略布局。什麼是中國特色的大國外交？就是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堅定維護國際公平正義，宣導踐行真正的多邊主義，旗幟鮮明地反對一切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單邊主義、保護主義、霸凌行徑；也就是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促進共同發展的「開放」外交。

中共二十大後，越共總書記阮富仲第一個前往北京訪問，強調「穩定周邊」的重要性；尤其中美戰略博弈加劇，越南處於一個重要的地緣位置，加上南海問題的敏感性，所以與同樣實行社會主義的越南維持好鄰國關係，是中國的重要外交策略之一。

巴基斯坦總理夏立夫接著前往北京訪問，同樣有睦鄰外交的戰略。相對於與越南曾有邊界衝突，中巴有著「鐵桿情誼」；因為兩國與印度同樣有邊界矛盾，而且對激進穆斯林的反恐議題，以及中巴經濟走廊作為「一帶一路」倡議的旗艦專案，雙方皆有共識，表現出大陸外交領域的政經戰略成果。

坦尚尼亞總統哈山訪問北京，則展現出大陸重視非洲國家、與發展中國家保持傳統友誼。這次雙邊宣布了多項合作計畫，包含坦贊鐵路升級改造、能源礦產開發、開放輸陸產品98％稅目免關稅待遇。事實上，大陸很早就經略非洲，所以在進入聯合國時，得到包括非洲在內的許多第三世界國家支持，現在與美國博弈時亦是如此。

至於德國總理蕭茲率12位德國企業代表訪問北京，更是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的亮點。因為德國是G7成員國，歐盟成員中的最大經濟體，也是美國海外駐軍最多的國家，蕭茲頂著國內外的強大壓力，成為第一個訪問北京的已開發國家領導人，凸顯德國基於自己的國家利益，必須與中國大陸合作交往，而且公開強調「不能脫鉤」。

台灣應處理好兩岸關係

從中美元首高峰會的內容看來，習近平的態度很清楚，台灣問題是中美關係政治基礎中的基礎，是中美關係第一條不可逾越的紅線；相對的，拜登強調無意同中國發生衝突，不會因台灣議題與中國大陸衝突，一個中國政策沒有改變。可見民進黨當局想「倚美謀獨」，藉中美矛盾往台獨路線推進，縱使在充斥反華的美國政壇中，都未必能得到支持。

尤其是中美藉由兩國領導人會面破冰，打破了眾議院議長裴洛西訪台後造成的外交僵局，雙方同意外交團隊保持戰略溝通，開展經常性磋商，國務卿布林肯就將於明年初訪問大陸，成為2018年以來第一位訪華的國務卿，顯見中美逐漸找到競合的共贏之道。在這種情況下，與台海和平穩定水火不容的「台獨」，將更難找到發展空間。

中共二十大後已更有信心、能力、戰略，推進和平、開放的大國外交，這不僅對周邊國家、開發中國家有吸引力，連已開發國家也同樣趨之若鶩，德、法、義大利，甚至日本的領袖，都搶著跟習近平見面，地緣關係密切、經濟依存度高的台灣，難道不應該運用「九二共識」的優勢，處理好兩岸關係嗎？

(作者係南開大學台灣政治研究中心主任)

在中共二十大報告中，「中國式現代化」成為最受矚目的關鍵字之一，「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也被列為在新時代新征程的中心任務。從現代化進程的落伍者、追趕者，到新型現代化的示範者、引領者，中華民族曾因落後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也在奮進中取得輝煌成就。作為中華民族的一分子，台灣自然是中國式現代化不可或缺的參與者。

開創人類現代化的新範式

1964年12月，周恩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首次提出，「要在不太長的歷史時期內，把我國建設成為一個具有現代農業、現代工業、現代國防和現代科學技術的社會主義強國，趕上和超過世界先進水準」。改革開放伊始，鄧小平首先用小康來詮釋中國式現代化，明確提出，到20世紀末「在中國建立一個小康社會」的奮鬥目標。

中共十八大以來，大陸成功實現了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第一個百年奮鬥目標。2021年7月建黨百年大會上，習近平首次提及中共「創造了中國式現代化新道路」。2022年7月，在省部級主要領導幹部專題研討班上，習又強調「我們推進的現代化，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必須堅持以中國式現代化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預告了二十大的主題。

二十大報告首次系統闡述了中國式現代化的特色與本質。習近平指出，中國式現代化既有各國現代化的共同特徵，更有基於自己國情的中國特色，包括是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是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現代化、是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的現代化、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是走和平發展道路的現代化。習近平繼而宣示，中國式現代化的本質要求，即堅持中共領導，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現高品質發展，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豐富人民精神世界，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促進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

之所以稱「中國式現代化」，而非「中國的現代化」或「中國特色的現代化」，意在表明中國式現代化打破了西方式現代化的壟斷地位，開創了人類現代化的新範式。

具體來說，西方式現代化雖在歷史上成就斐然，但其弊端也一覽無遺，一些走西方式現代化道路的發展中國家身陷重重困境。西方式現代化的弊病包括以資本為中心、貧富兩極分化、物質主義過度膨脹、先污染後治理、對外擴張掠奪等。中國式現代化正是要超越西方式現代化，為人類實現現代化提供新的選項。這不僅是中共的執政業績，也是中華民族對世界的重大貢獻。

台灣是貢獻者與受益者

1949年以後，台灣的現代化建設曾長期處於領先地位。1970年代台灣經濟開始起飛，創造了連續30年年均增長9%的奇蹟。伴隨著「台灣錢淹腳目」的傳奇，台灣躋身「亞洲四小龍」之列。1990年代後台灣加快了政治轉型，由威權政治過渡到西方式的民主政治。進入21世紀以來，大陸的現代化實踐後來居上，但無論經驗還是教訓，台灣對中國式現代化的推進不無裨益。兩岸的現代化應當是互學互鑒的關係。

以農業現代化為例，改革開放以來，大陸業界和學界對台灣經驗一直抱持著濃厚的興趣。福建省農業科學院還在1979年創辦了《台灣農業探索》雜誌。長期以來，北京高度重視農業現代化，但「三農」問題始終是中國式現代化的短板。二十大報告的「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小節，坦承「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最艱巨最繁重的任務仍然在農村」。

針對農村土地細碎化現象嚴重、農民思想落後、小農經濟改造方式單一等問題，有學者指出，台灣農業現代化的經驗對大陸有頗多啟示。例如，大陸可以探索農業規模化經營，政府對小農經濟的轉型給予政策、資金、技術、制度等方面的支援；大陸可以強化農業組織在農業發展中的作用，並將農民教育培訓提上議事日程；可以制定休閒農業發展規劃，通過建立示範基地、特色園區的方式，與當地旅遊景區展開合作，把發展休閒農業和旅遊有機結合等。

另一方面，台灣在現代化進程中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台灣作家楊渡在《缺席的島嶼故事》一書中，詳述了美國無線電公司(RCA)來台設廠25年間對員工健康和環境的毒害。「不完整的資料顯示，有幾千人罹患各式各樣的癌症，數百人已經死亡」。二十大報告強調，人與自然是生命共同體，無止境地向自然索取甚至破壞自然，必然會遭到大自然的報復。中國式現代化要像保護眼睛一樣保護自然和生態環境。在工業化、城市化和環境保護領域，台灣現代化的教訓值得大陸借鏡。

再例如，21世紀以來，台灣動輒以「民主模範生」自詡，對大陸的制度指手畫腳。但實踐證明，台灣看似神聖的民主政治已淪為政客們爭權奪利，撕裂社會的工具；全面執政的民進黨披著民主的外衣黨同伐異，為所欲為。二十大報告強調，必須要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保障人民當家作主。

台灣也是中國式現代化實踐的重要貢獻者。2018年4月，習近平在與台灣兩岸共同市場基金會名譽董事長蕭萬長會面時表示，改革開放初期，很多台胞來到大陸，三、四十年過去了，大陸這麼大的發展變化，功勞簿上要記上台胞、台企的一筆。例如，宏力半導體、中芯國際、台積電等台灣積體電路企業，在大陸市場布局20多年，促進了大陸相關產業的發展，縮小了與世界先進水準的差距。在中美科技戰的大背景下，這些台資企業為中國式現代化做出了特殊貢獻。當然，他們也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受益者。

台灣可以扮演更重要角色

二十大報告矢志「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又言「解決台灣問題、實現祖國完全統一，…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必然要求」。這表明只有兩岸統一，中國式現代化才能功德圓滿。

平心而論，若台灣重回兩岸關係和平發展，邁向和平統一的道路，台灣的現代化將成為中國式現代化的有機組成部分，台灣人將成為中國式現代化的主人翁，為中國式現代化做出更大貢獻，同時也將獲得更大收益。兩岸中國人攜手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共圓中國夢那一天就將到來！

(作者係上海對外經貿大學法學院副教授)

11月8日美國中期選舉如期舉行，截至11月17日，眾議院由共和黨以218席領先民主黨211席獲得控制權；參議院方面，喬治亞州由於兩黨參議員候選人所得選票無一過半，因此定於12月6日複選，但民主黨已獲50席，加上副總統賀錦麗的一票，民主黨仍掌有控制權。

根據美國的選舉史，在任總統所屬的政黨通常會在中期選舉失掉國會多數，而且如果在任總統的支持率低於50%，其所屬政黨平均會在中期選舉失去3席參議院席次和40席眾議院席次。2022年中期選舉前，拜登的民調支持率近40%，美國又逢40年來最嚴重的通貨膨脹，因此一般媒體預測共和黨將掀起「紅潮」，民調網站FiveThirtyEight 選前推算，共和黨在眾議院勝出的機會達84%，參議院勝出機會為59%。但選舉結果民主黨不僅保住了參議院，就連眾議院也僅失去10席，讓民主黨跳脫了中期選舉的魔咒，拜登成了最大贏家，而川普則成了最大輸家。

川普成為敗選的罪魁禍首

美國主流輿論認為，這次共和黨沒有掀起紅潮的主要原因，首推「川普因素」對共和黨人起的破壞作用。川普堅持把中期選舉視為2020年大選的延續，更把它作為2024年大選的熱身賽。他背書了200多位候選人，標準在於是否相信「2020年的大選被拜登竊走」，而不問他們的素質，引起不少選民極度不滿，並擔心這些人若當選會對美國的民主制度造成衝擊。拜登將這些人說成是「黑暗勢力」，並喊出「拯救民主」的口號，促使許多中間派和搖擺派選民把票投給了民主黨候選人。

經濟是這次選舉選民最關注的議題，但保衛民主也受到重視。「顧肚子，也要顧民主」成了主流派，這就大大降低了共和黨以經濟為利劍的威力。其次，民主黨高舉墮胎自由牌，對年輕人、婦女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不少選民認為，經濟衰退可以恢復，墮胎權被剝奪了，將會永遠失去自由，所以站出來投票。再者，有相當一部分選民雖然認同今年美國經濟並不樂觀，未來通脹和衰退危機的壓力很大，但共和黨推舉的候選人只會喊口號，卻未提出具體解決方案，這使得對現狀擔憂的選民感到即使換了共和黨執掌國會，民生問題未必能得到解決，這大大降低了經濟問題對民主黨的殺傷力。

參議院少數黨領袖麥康奈爾(Michell McConell)等共和黨大佬認為，共和黨成績不佳，川普要負主要責任。現在是共和黨向前看的時候，讓川普再出戰2024年大選已無任何意義。佛羅里達州州長德桑蒂斯(Ron DeSantis)一直與川普保持距離，也不邀請川普參加競選活動，這恰是他能以59.4%的選票輕鬆獲勝的重要原因。反觀賓州共和黨參議員候選人奧茲(Mehmet Oz)與川普綁在一起，居然輸給一位中風的副州長費德曼(John Fetterman)。另外，多名獲川普高調支持，分別出戰亞利桑那州及賓州聯邦參議員，以及威斯康辛州、密西根州、賓州州長者都落敗了。

所以說川普是票房毒藥並不為過，愛迪生民調公司的出口民調顯示，58%的選民對川普沒好印象，喜歡他的人只有39%。川普的高度參與，刺激了民主黨的投票率，也讓獨立選民遠離共和黨。

誰是共和黨的明日之星？

選前一般預測，民主黨在眾議院將失去25至30個席次，在參議院也將成為明顯的少數。但這種情況並未發生，拜登的表現遠優於兩位前任民主黨總統－柯林頓和歐巴馬。拜登反應遲鈍且常常失態，遭到共和黨譏笑，根據民調有71%的選民認為拜登不宜競選連任，但中期選舉後，拜登競選連任的決心將更為堅定。

在共和黨瀰漫著一片失望的黯淡時光，佛羅里達州長德桑蒂斯成為引人矚目的亮點。4年前他以4.2萬票、0.4%之差擊敗民主黨候選人吉勒姆(Andrew Gillum)，這次他以150萬票、19.6%擊敗民主黨候選人贏得連任。德桑蒂斯獲得佛州拉丁裔選民的擁護，包括邁阿密市的古巴裔、委內瑞拉裔及奧蘭多市波多黎各人的支持。他在67個郡裡的62個郡獲勝，其中包括民主黨的傳統票倉達德郡。而之前支持川普的《紐約郵報》(New York Post)，在頭版宣布德桑蒂斯為共和黨的未來（DeFUTURE）。

德桑蒂斯對是否會競選總統持謹慎態度。但共和黨籍的前眾議院議長金里奇(Newt Gingrich)11月11日接受專訪時說：我今天收到的電郵有好幾位希望讓川普以外的人來選總統，人選似乎就是德桑蒂斯，他會發現自己如箭在弦上，幾乎無法不參選。

不過，中期選舉的失敗非但未打消川普再參選總統的念頭，反而讓他先下手為強，11月15日他搶先宣布參選2024年總統。川普官司纏身，其中包括聯邦調查局從海湖莊園查獲數十份帶有機密標識的紀錄，以及聯邦及州政府對川普企圖推翻2020年大選結果展開調查。或許川普以為宣布參選，可作為他的護身符。

面對川普宣布參選，共和黨的主要金主卻支持新秀角逐白宮，包括德桑蒂斯和維吉尼亞州州長楊京(Glenn Youngkin)。許多金主批評川普在中期選舉的表現不佳，認為德桑蒂斯和楊京不但是理想人選，而且更有可能勝選。猶他州參議員羅姆尼(Mitt Romney)將川普比喻成「老是輸球的過氣投手」，敦促共和黨人若想贏球就得換投手。曾是川普親密盟友的阿拉巴馬州眾議員布魯克斯(Mo Brooks)也說：共和黨人若讓川普成為2024年黨提名人，將是嚴重錯誤。

美國選舉越來越燒錢

據《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報導，美國政治捐獻資料庫「公開的秘密」(Open Secrets)網站統計，這次選舉的競選花費超過167億美元，為歷史上最昂貴的中期選舉。《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刊文稱，美國選舉越來越燒錢是個長期趨勢，黨派對立讓政治愈發成為零和博弈，因此利益集團和個人捐助者下的賭注就更高。Open Secrets資料指出，與2018年中期選舉相比，美國億萬富豪在今年選舉中的支出增加了44%。《華盛頓郵報》一項統計顯示，在本次選舉中，50位最大金主向各類競選委員會和其他政治團體捐款約11億美元。

為何如此燒錢？因為共和黨希望在拜登第一個任期的最後兩年贏回兩院的控制權，而民主黨則想要保住原本不明顯的優勢地位。社會撕裂是助推美國選舉漲價的重要因素。貧富分化、政治極化、身分政治等因素，導致社會利益衝突裂痕無處不在，疫情、墮胎、控槍、基建、公共債務等涉及經濟民生的立法，均成為兩黨博弈的擂台和籌碼。

金錢操控政治令選民失望

兩黨的燒錢遊戲愈激烈，就顯示美國人之間的政治距離愈遙遠。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民調顯示，90%的受訪者認為不同黨派的支持者之間存在嚴重分歧，近六成受訪者認為，民眾不僅在政策上意見相左，甚至在一些基本事實面也難以達成共識。今天的美國，「我是美國人」正漸漸被「我是共和黨人」、「我是民主黨人」所替代。與4年前相比，中期選舉不僅政治分歧更加突出，而且燒錢更兇猛，競選支出激增顯示美國政治兩極化加劇。

越來越貴的選舉，讓民眾對金錢操控下的民主政治深感失望。美聯社的民意調查顯示，美國每10人就有8人對政府不滿。前總統卡特曾表示，需要巨額資金支援的民主，對美國政治構成不可逆轉的損害。前總統歐巴馬承認，美國的政治活動中有太多的金錢介入。金錢政治貫穿選舉、立法、施政的每一個環節，民眾的參政權受到極大的限制，經濟地位的不平等固化為政治地位的不平等，再反過來加劇了經濟的不平等。

簡言之，建構於金錢之上的美式民主，早已異化為「百分之一擁有，百分之一治理，百分之一享有」。

(作者係旅美政治評論員)

俄羅斯烏克蘭開打，台灣問題也馬上衝上了熱搜，並有了新的想像空間。西方國家有一種認知：西邊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東邊中國大陸可能武統台灣。於是，中美在台海的博弈進入了一個新階段。

中美在台海的博弈更激烈

俄烏戰爭爆發後，美國儘管猛烈批評中國採取支持俄羅斯的立場，但仍希望通過中國做一些有助於停戰返和的工作，所以才多次要求舉行元首通話。這次習拜會，美方看起來只想談俄烏衝突，並不打算滿足中方在台灣問題上的要求，但又不能不聽對方的意見和訴求。所以雙方都有備而來，各自對一系列重要議題闡述了看法和要求。

概括而言，美方主要是為了應對烏克蘭危機，而台灣問題的提出明顯是中方的主張，美方沒有也無法迴避。

這次習近平對拜登說，台灣問題如果處理不好，將會對兩國關係造成顛覆性的影響。這裡的要害在「顛覆性」這個關鍵字。什麼是顛覆性？應該指的是，如果在台灣問題上中美不鬧翻，兩國關係壞不到哪裡去﹔如果鬧翻了，兩國關係會變成敵對關係，而不是什麼競爭或既合作又競爭的關係。

在中美的台海博弈中，美方是攻方，中方是守方，但攻方也有牽制、有顧慮。

美國政府除了行政當局，還有立法機構和司法機構，國會兩院往往與行政當局立場有別，作法有異，比如近幾年國會不斷出台涉台立法，基本上是違反美國「一中政策」的，行政當局阻止不了，只能在施政過程中謹慎對待、小心處理。此外，行政內部也不乏不同意見和不同作為，有時爭議最後會交給拜登去裁決。當然，拜登本人也經常玩弄兩面手法。這些都給了美國政客、利益集團，甚至說客，替「台獨」說話的機會。

中美在台海博弈的特性

台灣問題無論從戰略還是策略上看，對話溝通對雙方都有好處，這也是日前習拜會晤的重要所在。對中方而言，好處主要是：第一，讓美方瞭解了中方的立場和態度，促使其在台灣問題上更加慎重，至少可讓對方掂量一下，在歐洲亂局之下，台海這邊出大事的分量。第二，向台灣方面傳遞訊息，別再瞎折騰，大局在習拜掌控下，兩位元首要穩定，謀全局。第三，雙方把話說清楚、講透徹很有好處，就是有助於緩和台海緊張局勢。

顯而易見的是，美方深恐烏克蘭還在戰火之中，台海再爆發軍事衝突。中方則告之，只要美方不改變「一中政策」、不支持台獨、不挑起事端，中方不會藉機行事，發動軍事進攻。

不過，美國副國務卿舍曼(Wendy R. Sherman)曾威脅說，「我們希望中華人民共和國明白，任何侵犯行動都將獲得國際社會的回應，不單是美國。」這一說法類似俄羅斯遭到的國際反應，其中包括譴責、制裁和軍事援助等。她認為中國應正確地接受教訓，不要考慮對台打擊或武統，言下之意是，中國只能眼看著統一問題久拖不決，不能以武力一蹴而就，否則中國將會遭受群毆。美國財長葉倫則在眾議院聽證會上，向中國發出警告，若武力犯台，將採取所能實施的全部制裁措施。

這兩位高官大言不慚地干涉中國內政，全然不顧美國對俄國發動的圍毆效果並不好，反而引發影響歐洲能源與經濟發展的諸多嚴重後遺症，更不用說，中國比俄羅斯的經濟規模大十多倍，反制的能量必定會大很多。

給解決台灣問題提供啟示

俄烏軍事衝突給中國解決台灣問題，提供了包括戰略和策略層面的多方啟示。客觀地說，俄烏衝突展示了在台灣問題上潛在的選擇路徑：從和平到戰爭及不戰不和。中國大陸若被逼到動武的地步，台灣的情形如何不用多說，而中國不論付出多大代價，都必然會統一。

戰爭的代價如何衡量？從中美雙方來看，武力統一對海峽兩岸造成的損失，一定會遠高於美方所付的代價。這正是美方戰略思考的狡詐所在。但如果走到了那一步，高昂的戰爭代價換取的，絕不只是鮮血與廢墟上的統一，而是把世界霸主打殘，徹底改變世界格局。

關於外交與軍事的關係，干涉別國內政是西方外交方式和手段，反干涉也是外交，而且是尖銳複雜的外交鬥爭。干涉的一方並非只動口，也動腦和動手，這就是美國在通過各種國內法案之外，變相以切香腸的方式武裝台灣。所以反干涉的一方不能只當君子，也必須要以軍事為後盾進行外交鬥爭。

美方總是要把戰略優勢和地緣利益放在第一位，通過與中國博弈來維持全球霸主地位，並想從中漁利，但絕不會把台灣的利益放在首位。中國則會以高度的智慧和無畏的勇氣，把握和處理解決台灣問題的方式與進程。

總之，對台灣而言，如果不能不統，最好的選擇是和統。對美國而言，無法接受中國的武統，又不願接受中國的和統；但若必須二選一，和統還是比武統好，因為和統的話，美國可光榮撤退，武統則會出現不可收拾的局面，最後極可能是無奈而歸。對中國而言，不能不統一，如果被迫武統，代價比和統高，但結果與收穫也可能比遲遲不能實現的和統好。

和平統一對兩岸均有利

中國必須統一，也必然統一。俄烏戰爭將現代戰爭的殘酷性和破壞性展現得淋漓盡致，因此，和平統一不管是對兩岸的哪一方都是上上選。大陸願意與台灣人民一起坐下來，商談和平統一的方式。如果台灣有一些人執迷不悟，在台獨的路上一條道跑到黑，甚至冒險搞挑戰中國紅線的分裂舉動，那麼中國大陸將不得不採取果斷方式統一台灣。

俄羅斯進攻烏克蘭的戰略是「去軍事化」，就是使用精確導彈武器摧毀烏克蘭的戰爭潛力，而盡量少傷及烏克蘭人員，希望用去其兵而全其人的策略，讓烏克蘭走上談判桌和平協商。此方式給中國武力解決台灣問題提供了諸多經驗。

中國若決定採非和平手段，可確定的是，先期不會進行大規模登陸作戰，而會使用高精度制導武器摧毀台灣的戰爭潛力，解除其武裝力量，而盡可能不傷及台灣民眾和軍事人員，從而以武促談、以武逼談。若這樣做仍不能實現統一目標，解放軍就會登島，掃平一切分裂的反動勢力，迅速實現國家完全統一。

（前者係閩南師範大學學生、後者係閩南師範大學教授）

11月15日，中國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與南韓總統尹錫悅在印尼峇里島舉行了首次高峰會談，但由於時間過短，氣氛不佳，恐怕會影響今後中韓關係的發展，也對朝鮮半島及東北亞注入了不安的因素。

習尹會太過匆忙簡短

依一般外交慣例而言，舉行兩國首腦會議，須在數月前就經雙方外交部洽商具體細節及議題等。可是，此次中韓高峰會談於15日上午才敲定，當日下午就匆忙舉行。不可否認，這次會談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召開的。

不僅如此，二人會談僅25分鐘。比起先前在柬埔寨金邊舉行的「拜尹會」長達3小時，差異很大。稍早，尹錫悅一連串舉行了韓日、韓美雙邊及韓美日三國會議，韓方皆表示不僅鞏固了與韓美、韓日的外交、軍事關係，並且對北韓發射飛彈的問題異口同聲提出撻伐，取得了極大的外交成果。

習近平與尹錫悅的會談，可以說是8月10日中國外交部長王毅與南韓外交部長朴振在青島會談的翻版。雙方禮尚往來，成了各說各話的局面，只能以彼此邀請對方早日相互訪問草草結束，總算沒有撕破臉，保留了面子。

習近平當然知道，尹錫悅、拜登及日本首相岸田發表的聯合聲明內容；其中談及台灣的論調，全部是一個鼻孔出氣，站在牽制中國的立場明確，而韓版的「新印太戰略」也可見一斑。該戰略指南韓的原則與目標是建構自由、和平及繁榮的印度太平洋地區，防止紛爭與武力衝突，堅守透過對話和平解決問題。它也進一步強調，韓國型印太戰略著重在追求通商、基幹設施、聯絡網等領域的經濟合作與繁榮，並非在施壓和孤立中國的競爭結構。尹錫悅揭示了三大合作原則：包容、信賴、互惠。

南韓朝野及社會對立嚴重

在中國人的眼裡，尹錫悅只顧及遏阻北韓的蠢蠢欲動，並要求北韓完全廢核，要中國向北韓施壓，甚至包括中止中朝之間的貿易，切斷提供食糧與肥料等。但問題是，不僅中國不吃尹錫悅的這一套「兩面通吃策略」，北韓國務委員長金正恩對尹錫悅更不信任。11月17日，北韓外交部長崔善姬嚴詞警告美國：「金邊的美韓日聯合聲明稱，要對北韓加強擴張壓制力，美國必定會後悔其賭博」。看來，北韓不會停止試射，接下來只剩硬碰硬，第7次核試即將來臨。

在民主黨的反對下，南韓國會的77件提案無一通過，這牢牢綁住了尹錫悅施政的手腳，讓尹十分痛苦。國會的這種「朝小野大」狀況要改善，恐怕至少還需一年半時間。北韓的持續「搗蛋」不說，光是應付民主黨國會議員，就讓尹錫悅精疲力竭。尤其，每周的燭光示威越演越烈，要求尹錫悅下台的聲浪此起彼落。近日更發生三位公開姓名的天主教神父禱告，尹錫悅去東南亞搭乘的專機「墜落」。南韓朝野政黨對抗，人民也對立。

觀察目前的情勢，尹錫悅無法解決國內的矛盾。一方面要偵辦前總統文在寅與現任民主黨代表李在明的弊案，另一方面又希望金正恩靜悄悄，不要對南韓文攻武嚇。李在明的民主黨已全面動員，走上街頭直接與尹錫悅對抗，南韓情勢越來越混亂，提供了北韓有「趁機打劫」的機會。

南韓靠美國未必有用

總體看來，尹錫悅認為，靠美國的核傘保護就能保安全，那還能談什麼「南韓主權獨立」？回顧韓戰以來的歷史，可清楚窺見，南韓始終是美國的「附屬國」，迄今無法脫離美國的影響力。而美國只怕北韓的長程飛彈和核武，損及美國人民的財產與生命安全，哪裡在乎兩韓分裂70多年帶給人民的痛苦。因此，文在寅與金正恩都一致強調，國家的統一需要韓民族自己來解決，不需借助外力。

依據南韓的憲法，歷任總統都無法逃避國家統一的歷史責任。尹錫悅目前採取了與文在寅完全不同的對北韓策略，他或許認為，靠美國比靠中國有利。這次習近平告訴尹錫悅：「中韓是搬不走的近鄰，也是分不開的合作夥伴」，清楚表明，無論南韓的經濟或兩韓的統一，都得靠中國大陸。

中韓關係恐難以改善

東南亞國家比南韓聰明多了，雖受到美國的拉攏，但基本上都保持中立。透過此次的東協加三會議、G20及APEC會議，柬埔寨、印尼及泰國三國受到國際注目，顯示了各自國家的未來潛力。可惜，蔡英文和民進黨政府忙於地方選舉，對於在東南亞國家舉行的重要會談「無聲無息」。正如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11月14日所指出，如果要想守護台海和平穩定，就須嚴守一個中國原則，明確反對台灣獨立。

尹錫悅強調，南韓的外交係依照國際規範行事，對中國的核心利益迴避不談，並要加強美國在南韓的薩德武器系統基地，居然還敢請中國大力遏阻北韓蠢蠢欲動，這種兩面手法，中國是不會接受的。從最近的形勢看來，尹錫悅執政期間，中韓關係似乎很難改善了。

（作者係韓國昌信大學榮譽教授）

日本究竟是不是綠營嘴裡的挺台「盟友」？這次APEC會議，日相岸田與習近平會談，雙方達成不少共識；岸田也與張忠謀會面，但談的是台積電與日本的合作事宜，再看日企在半導體的野心，可知道綠營可能是打錯算盤了。

日本是民進黨當局「抗中保台」的第二重要支柱，僅次於美國，因此對日本極盡拉攏，乃至分享技術法寶，卻輕忽了日本的政策手腕，最後可能落得一無所獲。

台灣淡化日本打臉事例

其實日本常打臉台灣，只是綠營不願正視。8月上旬，大陸軍演導彈越過北台灣，蔡政府不敢講，是日本曝光的；10月日本開放國門，打滿三劑WHO認證的疫苗者皆可入境，惟高端不在清單內，衛福部長薛瑞元竟希冀透過外交部跟日本「溝通」放行，結果日本根本不理這一套。

日前日本「新聞通信調查會」發布一項民調，雖然有近八成受訪者對台灣發生事態抱持危機感；但兩岸若發生衝突，僅22％的受訪者「贊成」或「整體來說贊成」日本派自衛隊跟美軍聯手對抗解放軍，而「反對」或「整體來說反對」的受訪者合計74％。這恐怕會讓期待「台灣有事」日本來援的台灣人心涼半截。可惜這些消息在台灣總被「淡化」。

「習岸會」有共識求穩定

事實上，無論日本輿論多麼「反中」、「友台」，在中共二十大之後，日本官方、媒體就開始熱議，尋求岸田能與習近平會談的機會。14日先登場的「習拜會」氣氛良好更助長升溫，只是G20期間，習近平雙邊會談太多，只好訂在11月17日，APEC會議之前。

這場「習岸會」是2019年12月以來，中日領導人的再度會面。習近平強調，「雙方應該以誠相待、以信相交，恪守中日四個政治文件原則，總結汲取歷史經驗，客觀理性看待彼此發展，將『互為合作夥伴、互不構成威脅』的政治共識體現到政策中去。歷史、台灣等重大原則問題涉及兩國關係政治基礎和基本信義，必須重信守諾、妥善處之」；岸田則回應，「日中作為近鄰，互不構成威脅，需要也應該和平共處。日本的發展繁榮離不開中國，反之也同樣。…在台灣問題上，日方在日中聯合聲明中做出的承諾沒有絲毫變化。我願同中方加強對話溝通，共同引領日中關係的正確方向」。顯示雙方有共識、求穩定。

兩邊團隊就發展雙邊關係，還達成了中日關係的重要性沒變，儘早舉行新一輪中日經濟高層對話、高級別人文交流磋商機制會議等五點共識；並協調日本外相林芳正近期訪中。

儘管翌日，台灣APEC領袖代表張忠謀也跟岸田會談，張提到台日曾於災困、疫情時互伸援手，請日本支持台灣參與WHA、CPTPP，岸田也說將持續深化日台合作與交流，但其重點和興趣顯然偏在台積電與日本的合作上。這是有原因的，而且近來日本另一項企圖也浮上檯面了。

美日聯手瞄準尖端半導體

前幾年，日本鬧高階晶片荒，日本就不停地向台積電、台灣當局表示希望台積電赴日設廠，會給予優惠、補助等，以讓日本在經濟、軍事的半導體產業上增加安全感。

在日本的盛情攻勢下，台積電與Sony、Denso合資合作，在日本熊本縣菊陽町成立子公司JASM，今年4月下旬已動工，日本政府最多補助金額為4,760億日圓，預定2024年內將開始生產28-12奈米的晶片。10月17日日本經產相西村康稔還親自去視察興建中的該廠址。

不過，日本深諳AI、6G通訊、醫療手術、國防科技都極需要先進半導體晶片，並不因此而滿足，它和美國一樣，出於「經軍國安」、避免太依賴台灣，還另闢蹊徑，於是和美國在外交與經濟「2+2」會議上達成協議，確定聯手研發新一代的2奈米半導體製程。日本2022財政年度的補充預算已提出3,500億日圓，給預定今年底成立的美日「技術研究組合最尖端半導體技術中心」(LSTC)，其理事長由東京威力科創前社長東哲郎擔任，並網羅日本國內理化學研究所、東京大學、東北大學與國際企業(IBM、ASML)、研究機構(比利時imec)參與合作。

研發2奈米製程日企成立

而更具野心的是，11月11日，新公司Rapidus由豐田、Sony、NTT、NEC、軟銀(Softbank)、Denso、NAND Flash大廠鎧俠(Kioxia)、三菱UFJ等8家日本頂尖企共同成立，出資額為73億日圓，目標是2027年研發出下一代「beyond2奈米」的製造技術，樹立用於自動駕駛、AI運算新一代邏輯半導體製造技術。眾所周知，三星拿手的是記憶半導體，台積電則是邏輯半導體的王牌。可知其針對台積電較多。再仔細看，台積電JASM的夥伴Sony、Denso亦赫然在列，會長也是東哲郎，社長小池淳義此前為美國威騰日本分公司的社長。可見Rapidus和LSTC關係緊密猶如一個單位，兩塊招牌。經產省也補助了700億日圓，整體可謂是產官學合作東山再起。

日本業界認為，其半導體業能否成功捲土重來看此一舉。在半導體領域，美國原是鼻祖，日本曾是打敗美國的霸主，1980-90年代，美國用「日本異質論」、限制半導體進口份額、「廣場協議」、日圓升值等一連串手段，壓垮日本半導體和日本經濟，台積電、三星取代日本的地位崛起，如今半導體的冤家、第一與第二代霸主開始聯手，這絕對不可小覷，對台積電難道不是未來潛在的競爭對手？

因此，從政治上看，台灣掙脫不了中日外交的框架，押寶「台日盟友」隨時會化為泡影，而經濟上，「護國神山」大方投資日本，將來也不無可能會挨到日本的回馬槍，台灣當局一廂情願的對日策略真是太天真了，儘早回頭改善兩岸關係才是固本之道。

精確地說，中美對抗應該是中國反抗美國的打壓。其他許多說法，諸如體制之爭、民主對抗獨裁、意識形態之爭、修昔底德陷阱，都是似是而實非的高調。至於說中國具有挑戰國際秩序的侵略性，更是無知亂道。在1949年之前，中國一直是被侵略的國家，之後幾次邊境衛國戰爭無不適可而止，更何況40餘年來中國沒有打過仗，而美國卻不斷地對外用兵，怎好意思賊喊捉賊呢？

如何定位中美兩國關係？

毫無疑問，自從10年前中國經濟總量不僅超過日本，而且迅速遠遠甩開日、德諸國，緊追在美國之後，中美G2態勢儼然成形，自然會引起華府執政者的關注，所以亟想知道中國如何定位兩國關係。習近平訪美，歐巴馬給予盛大軍禮接待；川習互訪，故宮盛宴，孫女唱茉莉花，佛州別墅私語，杯觥交錯，風光無比。在兩國領導人交歡的背後，美國佬想要以軟功，奢望中國屈就美國所要的兩國關係，然而北京的答案是兩國平等互惠的新型大國關係，太平洋夠大之類，豈是山姆大叔中聽的話？

麥克阿瑟曾說：「太平洋是美國之湖」（the Pacific is American Lake）。美國想要的是中國永遠不挑戰美國的霸權，唯華府馬首是瞻。具體而言有四：一是停止2025年科技自主計畫，是要中國不要發展尖端科技，最好停留在中低端的科技，說得露骨一點就是：中國出口鞋子、玩具就好。二是宣布絕不對台動武，將中國領土完整的主張視為領土擴張。美國只允許由台灣自願和平統一，言下之意，就是希望台灣永遠維持獨立的現狀，亦即事實分裂。這明顯有違一中承諾，古語說：「食可去，信不可失」，華府失信於北京，虧天下之理，關係何以為繼？三是放棄南海九段線主張，停止南海島礁建設，撤除武裝。換言之，要中國放棄南海主權主張。四是不再繼續「一帶一路」倡議，認為其乃製造債務陷阱的擴張野心。

美國振振有詞，天真地認為中國為了維持與美國的關係會委屈求全，茫然不覺中國哪能接受這種屈辱的不平等關係？

奈何中國不吃美國這一套

當中國婉拒美國的要求，並堅持平等自主的兩國關係，只答應在貿易上讓利，川普失望之餘，開始大打貿易戰、科技戰，不遺餘力打壓華為等高科技公司，甚至促使加拿大扣押華為財務長孟晚舟，形同綁架。在台灣問題上不斷違背承諾，加速挑釁北京。在南海則不斷借自由航行之名，行干涉主權之實。在「一帶一路」上極盡抹黑污衊之能事。

美國換黨執政後，不僅未改弦更張，反而更加強硬，在輿論的煽動下形成抗中共識，也正反映出北京的毫不退讓。北京一再聲明中國的發展不能遭到遏制，是針對科技與帶路的進程；北京一再反對干涉內政，是針對台灣與南海的挑釁。北京的強勢反彈，最形象的見諸孟晚舟的無罪釋放，以及楊潔篪與王毅在阿拉斯加直言對決沙利文與布林肯：不允許美國再以實力地位對中國說話，中國不吃這一套。

11月14日，習近平首度與拜登在印尼峇里島見面時，就告訴他「台灣問題是中國核心利益中的核心，是中美關係政治基礎中的基礎，是美國不能也不應逾越的紅線。」

蕭茲行證明美國施壓無效

美國自開打貿易戰以來，風風火火，不惜違背WTO規則，猛徵不合理的高關稅，結果傷人雖不誤，但傷己更甚，反而禍及美國的消費者，激化通膨，愚不可及。貿易戰不能得逞，繼打科技戰，明說競爭，實掐脖子、使膀子，吃相極為難堪，不惜殺敵八百，自殺一千。就在今年10月上旬，美國商務部加大施壓力度，對先進半導體製程和晶片製造設備實施新出口限制，甚至還要限制美籍華人協助中國發展。拜登的大動作令許多人驚悚，但以中國市場之大，美國又如何能夠長臂管轄別國呢？

果然德國總理蕭茲不顧華府的反對，批准中國遠洋海運集團收購漢堡港24.9%的股份。利之所在，德國哪肯輕易放棄？何況美國不理會德國能源所需，公然反對北溪油管於前，又乘俄烏戰爭教唆英軍爆破油管於後，如此自私陰毒，能不令柏林寒心？

果不出所料，蕭茲公開聲明絕不跟著美國與中國「脫鉤」(Decoupling)，更強調說不能與中國脫鈎！德國在梅克爾主政時與中國建立了雙贏互利的經濟關係，並完成《中歐投資協定》，之後卻硬生生地被華府多方設計破壞，並拉攏歐盟對抗中國。

11月4日蕭茲在政府裡綠黨分子的眾聲喧嘩中，出訪北京，得到德國企業界普遍的歡迎。德國工商總會（DIHK）強調「沒有中國，德國會變得更窮」，該會主席萬斯勒本（Martin Wansleben）更直言「若無中國，也無世界」，歐洲乃至全世界都必須與中國合作，以便解決氣候變化、糧食安全等重要問題。蕭茲返德後，反對的聲音嘎然而止，這讓德國內外的反華聲音顯得荒謬無知。美國一心想聯合盟邦與中國脫鈎，以便遏制、孤立中國，終究猶如鏡中花、水中月也。

蕭茲短短大約12小時的訪華，是成功的一小步，卻是拜登失敗的一大步。失敗在歐盟大國不再追隨美國圍堵中國，而更積極要與中國合作。美國以為俄烏戰爭可鞏固北約，卻未料重創歐洲的經濟，傷了同盟國的心，還妄言與中國合作就是失節，但歐洲人不是宋朝人，哪肯「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更何況反中是無端之節。蕭茲打開的破口能不使拜登的圍堵決堤？

中國全面發展難以阻擋

即使是美國公司，利之所在，豈願損失在中國至少30%的市場？所以華府禁運晶片只好延期一年執行，但一年後又如何能不再延期？事實上，美國若與中國大陸在半導體脫鉤，價格勢必會上漲35至65%左右，並嚴重打亂全球的供應鏈，使全球經濟復甦更加困難。

據美方估算，若完全中斷與中國大陸交流，三年後美國半導體企業將會失去18%的市占率和37%的收入，損失1.5萬至4萬個美國高科技產業的工作機會。更何況，中國早有準備，故而處變不驚。最近已有報導，大陸的中芯晶圓工廠已於去年生產7奈米晶片，令美國驚訝焦慮。

我們看到中國有能力建空間站，登陸月球、火星，晶片彎道超車豈無可能？中國尚未反制，如果禁止稀土加工的供應，將全面影響美國的電動車、電動車的電池，以及再生能源系統的生產。美國猛打晶片戰划得來嗎？最近上海再次舉辦進口博覽會，美國晶片公司蜂擁而至，又說明了什麼？

川普、拜登相繼玩台灣牌，玩到圍島軍演，飛彈越空，加劇台海危機，使得美國航母遠離避禍。華府說北京反應過度，就已知道習近平是玩真的，紅線不可越也。

美國想要以和平為說阻擋中國統一，哪有可能？南海諸島於二戰後歸屬中國，當時美國還贈以太平艦，太平島即以該艦命名。華府不顧戰後布局，利用海牙仲裁不承認九段線，但全無實效。中國反而大事建設島礁，10年之間島礁成為軍事基地，可容艦船停泊，有戰機跑道，雷達與防空系統，並設立三沙市，完成行政管轄。美艦自由巡航，中艦驅離，形同貓捉老鼠的遊戲，無關痛癢。一旦北京與菲、越諸國達成南海行為準則，域外的美國何來置喙的餘地？想要搞亂南海，勢必白忙一場。

「一帶一路」互惠互利，已有成效，連南美的阿根廷也已加入，帶路的穩定發展可期。美國詆毀無效，替代方案無影。帶路安得阻耶？然則無論科技、帶路，台海、南海，美國想要遏制中國的四條繩索，均毫無成效。華府在外交上拉幫結派，想要圍堵中國，也漸落空，東南亞、中東、甚至中南美，都不願意應美國之需而站隊。

美國不撞南牆不回頭？

美國想以科技、台灣、南海、帶路、四條繩索困住巨龍，不能得逞。拉幫結派圍堵中國大陸，除了英、日、澳洲少數幾個國家之外，大都虛與委蛇。美國欲以一國之私利，奪舉世之共利，雖然用盡心機，必然失道寡助，華府如何能夠占上風？

在軍事上想要阻嚇中國，也必徒勞，因美國絕不會與擁核國家開戰，只想要別國打代理人戰爭。但烏克蘭前車之鑒，即使日澳盟邦豈肯為美國捨身流血？華府要唯命是從的台灣備戰，甚至必須殊死巷戰，但此間避戰的聲音愈來愈高，顯然也不願意當馬前卒、充炮灰。美國想要別人打代理人戰爭，以消耗中國，恐怕也將成為畫餅。

美國於衰微之世，不幸由語無倫次的瘋子與口不擇言的傻子先後執政，使剩餘的國威消耗殆盡。美國的臂膀雖粗，但臂粗乏力，又安得使指？美國的傳統向來不以政治干涉經濟事務，但為了遏制中國，不惜以安全為由犧牲經濟，如何能夠行遠？全球化互惠互利是世界的潮流，美國搞單邊主義，打亂產業鏈，逆潮流而行，能不被潮流淹沒？

美國有句流行語：「打不過就加入」，這原是美國人務實的認知，但到目前為止，美國仍然自信滿滿，最近以為中國因疫情清零經濟下行，可以使中國永遠無法超越，渾然不覺美國經濟下行更甚。看起來，美國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了吧？！

(作者係本刊主筆、退休歷史教授)

自11月上旬開始，東南亞地區連續舉行多場國際大會，首先是在柬埔寨首都金邊的東協系列峰會，然後是印尼峇里島G20峰會，接著是泰國曼谷的APEC領袖非正式會議，這雖是巧合，但仍可見東南亞的能見度大幅提升。德國總理蕭茲(Olaf Scholz)11月初訪問北京，之後訪問越南，還在新加坡舉行為期兩天的德亞經濟會議，後再轉往印尼參加G20，可見德國重視東亞地區的程度。

綜合觀之，自1975年越戰結束後，東亞地區和平發展，其中中國的貢獻功不可沒。自2001年911事件後，美國全球反恐，正好給予中國一個發展的戰略機遇期，再加上同年中國加入了WTO，發展更是迅猛。

2010年中國GDP的總量為6兆美元，已超過日本，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同年中國與東協自由貿易區全面啟動，中國對東協的平均關稅從9.8%降至0.1%，中國陸續成為東亞、東協國家最大的貿易夥伴。再加上今年元旦，RCEP正式生效，中國的GDP已達17.7兆美元，約為美國的70%，是日本的4倍多，RCEP也已超越歐盟，成為世界上最大的自由貿易經濟體系，而中國與東協也相互成為最大的貿易夥伴。

蕭茲的中國行收穫不小

對德國而言，中國在2021年已連續第六年是德國最大的貿易夥伴、最大的單一進口來源國，和僅次於美國的第二大出口國。近幾個月來，德國工業巨擘持續加碼投資中國，這促使蕭茲政府要制定有史以來的第一份中國戰略，將在明年初發布，這些都顯示，德國確實無法擺脫中國的市場與工廠的吸引力。

因而蕭茲多次強調，他不想與中國脫鉤，但最近召開的中共二十大顯示，中國在過去的十年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德國應將其在政治和經濟方面的變化列入考量，當然中國仍然是重要的經貿夥伴。在蕭茲訪華之際，德國內部呼籲柏林政府應對北京採取更強硬的立場。但蕭茲仍希望擴大與中國及其他亞洲國家的貿易，加強與亞太地區合作，減少對原材料和技術的片面依賴。

而此次蕭茲訪問中國，是自疫情及俄烏戰爭以來，也是習近平第三任期開始後，第一位到訪的歐盟領導人。在北京的11小時期間，兩國領導人從貿易、人權到台灣、俄烏戰爭坦誠交流，內容包羅萬象。

此次蕭茲帶領了一個極為重要的商業代表團同行，其中包括大眾汽車、巴斯夫和德意志銀行等公司的高管，意味著短期的商業利益勝過戰略考量，這引發德國內部與一些歐盟國家的質疑。尤其，此次訪問前，蕭茲力排眾議，推動通過一項有爭議的交易，允許中國的中遠集團收購漢堡一個港口碼頭24.9%的股權，而這筆交易引發德國內外相關人士對於出售基礎建設的擔憂。蕭茲曾擔任過8年的漢堡市長，他保證可確保該港口可以順暢運行。但有相反的意見認為，歐盟對俄羅斯的依賴是天然氣和石油，而與中國的貿易關係不同，歐洲為中國創造了數百萬個就業機會，但中方在市場准入方面缺乏互惠；中國公司可以在歐盟自由經營，而歐洲公司在中國則否，因而使德方一再提出抗議。

另外，在訪中前，法國總統馬克宏曾向蕭茲建議，二人一起訪問北京，以表達歐盟的團結，尤其可防止北京挑撥德、法的對立。但蕭茲拒絕了馬克宏的提議，法方因而認為這是歐洲經過多年建立起統一戰線後的重大挫折。

迄今為止，馬克宏和蕭茲在中國問題上一直難以達成共識，法方擔憂蕭茲單獨訪華，可能會削弱他與中國領導人會談的影響力。但事實不然，除了多項合同簽訂之外，中方還給予空中巴士170億美元的大單，也使得蕭茲此行收穫滿滿。

德國欲加強與越南關係

繼北京之後，蕭茲隨後訪問了越南，也是一個與德國關係密切的國家。在雙方的交流中，加強經濟發展是重頭戲，但德方敦促越方在烏克蘭戰事方面，應對俄羅斯採取明確的反對立場，卻碰上了軟釘子。

蕭茲認為，俄國攻擊烏克蘭是一個違反國際法的戰爭問題，對全世界影響甚大，故不能讓普丁實現他的帝國主義目標而逍遙法外，而小國都有可能受到較大鄰國的行為影響，其實這就是在暗示越南與中國之間的關係。

德國希望通過建立更多的全球貿易關係，在經濟上擴大定位自己，因而有意與越南建立更深層次的貿易關係。而越南是德國在東亞最重要的貿易夥伴，超過350家德國公司在此投資，越南有近1億人口，且經濟快速增長。蕭茲希望加強對越南的貿易關係，以平衡德國在亞洲的利益，減少對中國的依賴。但越南與中國、俄羅斯都有密切關係，由於南海的島嶼爭奪，河內與北京的關係變得複雜。

不過，在中共二十大之後，越共中央總書記阮富仲首先訪問北京，即可看出中越關係緊密的程度。俄羅斯在武器供應與開發油氣田方面的角色重要，導致越南在聯合國有關俄羅斯的議案態度保守。蕭茲此行會有多大斬獲，還有待觀察。

新加坡主持德亞經濟會議

在離開越南後，蕭茲在新加坡主持了為期兩天的「德亞經濟會議」，積極提議與亞太地區國家加強經濟合作，並表示亞太地區不僅有中國，德國希望加強與東亞地區的國家合作，以減輕對中國的依賴，並尋找替代中國的可能性。德方有意減少在原材料和技術方面的單向依賴，能在未來的國家安全戰略中發揮特殊作用，為確保安全的供應鏈，貿易關係必須更廣泛。

蕭茲也在新加波再度強調，他不想與中國脫鉤。但因中國的影響力日增，尤其俄烏戰爭影響全球經濟甚巨，而中國的立場讓歐洲國家憂心，故在政治和經濟方面應該列入考量，但中國仍然是重要的經貿夥伴。同時他也向該地區的其他國家保證，德國對烏克蘭反對俄羅斯侵略的支持，也將適用於可能面臨類似威脅的其他國家，並稱沒有一個國家是另一個國家的後院，這指的當然是中國。德國希望加強與該地區的經濟聯繫，同時提供投資中國的替代方案。

蕭茲還與新加坡總理李顯龍簽署了聯合聲明，同意在氣候保護、安全及數字發展和創新領域開展合作，其中德方尤其有意投資新加坡的能源轉型。李顯龍還表示，他將在下個月前往德國訪問，討論可能購買德國潛艇的事宜。

蕭茲還表示，他曾與習近平談過一些問題，包括以規則為基礎的國際秩序、南海和台灣海峽日益不安全，以及中國對人權和個人自由的態度，並希望新加坡跟進，但並未獲得積極回應。

小結

綜合觀之，此次蕭茲的東亞行，不論走到何處，都無法擺脫中國的影響力，不是尋找中國的替代方案以分散風險，就是拉攏相關國家與中國對抗。但因這些國家的最大貿易夥伴都是中國，連德國本身也是如此，要想合作對抗中國，效果必定事倍功半。

由於中國日益強大，不少歐洲國家學者與政治人物越發感到，中國不在乎西方對它的看法，尤其西方國家所堅持的所謂普世價值現已受到多方挑戰。而德國的大企業，仍爭先恐後地擁護習近平提出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口號，確實難以擺脫對中國的依賴。歐方若能在台海和平的問題上多做出貢獻，並降低意識形態的抨擊，改變一味追隨美國的步調，可能是保障其自身利益的最佳選擇。

(作者係政治大學兼任教授)

「國民法官法」新制，即將於2023年1月1日施行；此攸關民眾的司法人權，筆者爰以從事司法實務工作已歷半世紀的所見所聞，在新法上路前夕再做省思。

刑事審判如何實現「毋枉毋縱、速審速結」目標，無非寄希望於執法者具備充實的專業知識及優質的人文素養。然而，引進「路人甲」坐上審判台，他們不具備「專業知識」，難道就一定會有「人文素養」嗎？何況法院需為新制耗費巨資，重新安置硬體設備。

其實，現行體制的法官們本來就具有「國民」身分，也肯定有專業知識，至於「人文素養」，可以在培育和在職訓練的課程中加強。「國民法官法」這名稱在情理上就有疑義，難怪不為世界各國所採。

英美法系採取「不成文法」體制，又稱「習慣法」(common law)，始有陪審團的設計，但陪審須經被告的同意，而且陪審團只能判斷有罪或無罪，至於裁量刑罰的輕重，還是得由專業法官判定。

台灣實施大陸法系，為「成文法」體制，刑事法制之「實體法」（刑法及其特別法）對罪刑都有明文規定，亦即「罪刑法定主義」。因此，要「路人甲」瞭解犯罪構成要件、阻卻違法事由、有責性等法條，並判斷罪名是否成立，還要裁量科刑，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觀諸「國民法官法」內容，不但被挑選來當法官的「路人甲」本人不得拒絕，而且被告也無權拒絕接受「國民法官」的審判；這與司法人權的法制原理有所牴觸。韓國雖於2007年制定了「國民參與刑事審判法」，但仍賦予被告有選擇是否要接受陪審的權利。

「國民法官法」適用範圍僅限於「最輕本刑七年以上」的重罪，以及「故意犯罪致人於死」的特殊案件。依此，政府花費龐大人力、物力來施行此法，對整體司法公信力的提升並無太大助益。況且，該制度不適用民事、行政訴訟，豈非意味著主事當局也不看好這個新制度？

從其限定案件適用範圍，還會產生一個嚴重的程序法制瑕疵。例如：學理上有所謂「相對犯」的犯罪類型，如「公務員違背職務收賄罪」（十年以上）屬應適用新制的重罪，然其相對方之「行賄罪」（一年以上、七年以下）則否。如此一來，前者若依新制判決有罪，而後者不適用此程序，後續又將如何處理？

依筆者見，改革目前司法實務的對症下藥應該是：

（一）落實現行法制的合議制、審級制及檢察官的公益角色運作。

（二）刑法回復原有的連續犯、牽連犯法條，可改善偵審程序過於煩瑣。

（三）有關「檢、辯交互詰問證人」、「共同被告、告訴人可轉為證人」、「筆錄記載爭執、不爭執事項」等冗長無益的規制應予廢除。

（四）簡化判決書內容的製作程式，減輕法官的工作負擔。

（五）建構對執法人員獎優、懲劣的機制。

要之，司法改革應該對症下藥，以期藥到病除；切莫不對症而下錯藥，以致病症加重。期盼有關當局發揮智慧解決問題，以早日實現司法公平正義目標。

（作者係中華人權協會名譽理事長）

賴清德日前到帛琉訪問，在當地大談兩岸關係，不僅宣稱「將延續蔡英文兩岸路線」，也詮釋台獨的現代意義是「台灣不屬於中國的一部分」。相對於他在擔任行政院長時數次表示自己是「務實台獨工作者」，他這次發言似乎在切割「中華民國台灣」與中國的歷史文化、血緣及法律關係。這種偷樑換柱式的「概念暴虐」，不僅無助於兩岸和平穩定，而且會帶來戰爭風險。

務實台獨不等於台灣共識

賴清德運用概念轉換的方式，將「台灣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進一步轉換成「台灣不是中國的一部分」，從而超越了傳統的「中共非中國」的立場，也等於把「中華民國」，從「中國之國」轉換成「台灣之國」，更將「中華民國台灣」台獨化。他企圖藉此論證，把他的「務實台獨」變成「台灣共識」，用這種「愚民化」的論述，掩飾台獨在台灣之不可行及已沒落的事實。

從眾多民調可知，台灣社會有超過八至八成五的人支持維持現狀，主張台獨的最多僅約兩成。換言之，台灣民眾或許支持台灣認同，但並不等同於支持台獨。賴清德如此切割台灣與中國的關係，不僅背離中國大陸的統一目標及民族復興道路，也背離了中華民國憲法增修條文的前言－「因應國家統一前需要」，以及《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界定兩岸關係為「一國兩區」，也更易招致大陸以「非和平方式」來解決台灣問題。事實上，任何人的言行或政府施政，若違反此原則，都構成了違憲。

切斷中華民國與中國淵源

賴清德的政治論述，往往試圖跳脫傳統的「思維框架」，進入另一「思維框架」。例如2018年擔任行政院長在立法院答詢時稱，自己是「務實台獨工作者」，2019年3月他參與民進黨總統初選時，指「台灣已經是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名字叫中華民國，與中國互不隸屬，不必另外宣布台灣獨立」。換言之，「務實台獨」指的是台灣等於「中華民國」，「台灣與中國互不隸屬」、「中華民國與中國沒有歷史淵源及法律關聯」，這切斷了「中華民國」與中國的歷史淵源、政府繼承關係，以及在國際上互爭中國的代表權。

在上述言說的脈絡中，賴清德宣稱「台獨其實是指台灣不屬於中國的一部分」，這就將中華民國從與中國的歷史臍帶及法律關聯加以切割了。也就是，「中華民國」曾是「中國之國」，在歷經「台灣化過程」後，成為「台灣之國」。這與蔡英文的兩岸路線有異曲同工之處，蔡賴的兩岸論述並沒有本質性的差異，而只是表述的方式不同。

蔡英文依據《中華民國憲法》及《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出發，主張維持現狀，而現狀就是「對岸鄰國論」、「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蔡英文只是不從「台灣獨立」的角度來詮釋現狀。至於賴清德宣稱會堅持蔡英文的兩岸路線，代表他將繼續持守「四個堅持」，包括「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台灣人民有權決定自己未來前途」。一言以蔽之，蔡英文的論述是重新定義「中華民國」，賴清德的論述是重新定義「台獨」，雙方各自從不同的方向出發，但終點都變成「台灣已經獨立」、「中華民國是主權獨立的國家」。

台獨與「中華民國」本來是截然不同的「零和賽局」，現在中華民國與台灣獨立成為一組相同概念的語詞，產生了辯證統一的關係。這不僅對泛藍聯盟的兩岸論述構成嚴重挑戰，也嚴重挑釁大陸對台政策的底線，導致兩岸關係雪上加霜。

美對中態度決定未來路線

相信賴清德若當選總統，在初期仍會沿襲蔡英文維持現狀的路線，但在一段時間後恐怕會祭出「台獨擦邊球」。賴的路線究竟會偏離多大，就要看美國的對中政策而定。

對此，學者主要分成兩種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美國會加強「印太戰略」，強化「以台制華」政策，台灣的兩岸路線會愈走愈遠，兩岸不可能重啟對話，台海將走向戰爭邊緣。這種觀點建立在美國在歐洲利用烏克蘭來耗損俄羅斯，在亞太地區將繼續利用台灣遏制中國，使中國及俄羅斯都難以挑戰美國的全球霸主地位。

另一種觀點則認為，賴清德的兩岸路線雖比較偏獨，但不會走太遠，因為他要選總統，政見通常會趨向中間路線，除非台灣的民意在未來一年產生極大的翻轉。「抗中保台」的支持度目前約在10％至20％；若以激進的台獨主張「抗中」，會失去中間選民的支持，反導致賴無法當選。

選賴清德等於選擇戰爭？

不過，台灣普遍認為，一旦賴清德當上總統，兩岸關係會更形惡化。賴若以總統身分提出「台灣不是中國一部分」，大陸很可能會發動比裴洛西訪台更大規模的軍事演習。因此有人以為，選賴清德等於選擇戰爭。

無庸置疑，儘管賴清德宣稱會維持蔡英文的兩岸路線，主張維持現狀，避免台海爆發激烈的衝突，但他的兩岸政策應該會比蔡英文更激進一些，然整體上，還是會在「維持現狀」的範圍內，也就是不至於制憲，變更國號、宣布法理台獨。當然，大陸當局宣稱不會放棄以武力解決台灣問題的承諾，這對台獨產生非常大的威懾效果。

不過，賴清德的兩岸路線是否持續激化，進而導致兩岸關係是否持續惡化，相當程度上取決於中美關係戰略競爭態勢。若美國繼續強化「印太戰略」對大陸的遏制，而台灣欠缺避戰謀和的作為，反倒充當美國戰略的棋子，那就會讓台灣陷入被「逼統」、「武統」的絕境。

（作者係佛光大學公共事務學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