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呈祿(1886-1968)，桃園大園鄉竹圍村人，日本明治大學法律系畢業。曾赴大陸工作，後走上抗日之路，創辦《台灣新民報》。有人因該報後被合併而結束怪罪林呈祿，但葉榮鐘認為，那是時代的悲劇，不應由林承擔。

  父親葉榮鐘1968年7月寫了〈林呈祿一生忠義—紀念這位抗日運動的理論家〉一文（下稱葉文），刊登於《自立晚報》，葉文後收入父親的《台灣人物群像》書中。林呈祿早年畢業於當時的最高學府─台灣總督府立國語學校國語部，之後進入台灣銀行服務，這是當時在日據下，台人所能爭取到的最高待遇。但是，不安份的他，轉任教員，後又參加文官考試以第一名錄取，而轉入台北地方法院任書記官。葉榮鐘認為，林短短六年之間換了三個職業，顯示他才華出眾，也凸顯在異民族統下，台灣青年對於前途感到苦悶，像迷失的羔羊徬徨歧路。

一心想赴祖國效力

1913年，當他在台北地方法院當書記官時，湖南省長兼都督譚延闓，派他的親信大員蕭仲祁前來台灣考察司法制度。林呈祿私下到旅舍拜會，表達有意願到內地效勞的心願。蕭氏當下舉筆寫下「賓室如歸，當盡地主之誼」，但林呈祿還沒等到蕭先生的回音，便毅然決然放下工作，赴日留學，考上明治大學專攻法律，畢業後又進研究所深造，所以日後抗日運動與日本官方有關文件來往皆出自其手。日據時期除地主階級、御用紳士的子女，很難有能力赴日留學。當然也有些特例，如莊垂勝、葉榮鐘，受霧峰林家的資助赴日留學，分別畢業於明治大學與中央大學。

林呈祿雖赴日留學，但並沒放棄與祖國的聯繫。他積極地和一位大陸留日學生學習普通話，並得其介紹隻身赴北平，去見當時的司法總長張紹曾，欲求一職，未能如願。然而，這時蕭先生的聘書卻輾轉由東京來到北平，林呈祿束裝就道，赴湖南任湖南省立政治研究所及統計研究班教授。可惜好景不長，譚延闓因袁世凱稱帝而去職，林呈祿也丟官再回東京。

林呈祿回到東京正值一次大戰結束，美國威爾遜總統的民族自決論調，對林呈祿和台灣留日學生產生莫大刺激。祖國的五四運動、朝鮮的萬歲事件，也在在影響著這些遊子。林呈祿因年長資歷深，成了留學生領袖，自然而然地和林獻堂、蔡惠如有所接觸。他先後和祖國留學生馬伯援、吳有容成立「聲應會」，又與林獻堂、蔡惠如及台灣留學生組成「啓發會」。直到1920年與蔡惠如成立「新民會」，才確立為抗日運動的主導團體。

創辦《台灣新民報》

「新民會」成立後想自辦刊物，蔡惠如慷慨解囊，交給林呈祿1,500元，創辦《台灣青年》，也就是《台灣新民報》的前身。同時種下了林呈祿與《台灣新民報》不解之緣，該報由他開始，也在他手中結束。

葉文有一段這樣寫：平心而論，《台灣新民報》這一民族的遺產，在他負責任內消滅是事實，但是全部的責任卻不能由他一人來負。當時日本軍部為便利其所謂「大東亞戰爭」雷厲風行地推行「統合運動」，上自政界，下自私人企業，合併的合併，收購的收購。堂堂國家的公黨，只消軍部示意，莫論民政黨，莫論政友會，立即把各有幾十年歷史棄之如弊屣，而成立「大政翼贊會」。政黨之中不少強項之士，更不乏口舌之雄，但也無能為力，區區殖民地的幾個新聞社何足道哉。這一點純係時代的壓力使然，呈祿先生大可心安理得，無須為此難過。

父親為呈祿先生抱不平，因為有昔日同志因《台灣新民報》被合併而結束，而對林有所不諒解。呈祿先生也一直耿耿於懷。台灣光復後，林呈祿閉門謝客，在他創設的東方出版社渡過餘生。父親寫葉文時尚未解嚴，以下的資料未公開，特引於後，資料出自國史館典藏「軍事委員會侍從室」。

1952年2月16日，林呈祿寫了以下「自述」，給總統府：憶自民國七年由祖國湘省來到東京後，則專為該領導台灣同胞青年，喚醒民族意識，創刊《台灣青年》雜誌，宣揚漢族精神，首倡要求應設台灣議會以完成台灣自治，排斥滅族的同化政策以保持漢族精神，不畏強權壓迫，奔走反日運動。殆至民國三十三年所主持日新聞廢刊日止，前後凡二十五年間，始終一貫為民族正義而奮鬥。光復後，以民族運動初志已達，則懷身引退，辦東方出版社，從事文化教育事業以養餘生，而不問世事矣。

葉榮鐘讚林是疾風勁草

林為什麼要寫這份自述送交總統府，確實費解，難道如葉文所言，「光復那年六十尚未出頭，假使他有意活動一番，以他過去的聲望原可大有作為的。雖然不一定可以飛黃騰達，但總可弄個相當銜頭。」可是看來又不是，葉文中接著說「但他不但不此之圖，就是一般社交場面亦很少露面，晚年更傷足不利於行，每日除到東方出版社三樓辦公外，幾乎與外界隔絕。」

的確有昔日同志對林在「大政翼贊會」後，出任皇民奉公會生活部長一職多所批評。但葉文指出，在這時代悲劇中，林呈祿的自責多於別人對他的批評。葉文結尾說：呈祿先生已矣，他一生對於台灣抗日運動是有其不可磨滅的功績，但從不矜驕，真有『人不知而不慍』的君子風度。在這奔競鑽營風氣盛熾的時代，愈覺其難能可貴，思之令人有疾風勁草之感。

最後，題外話，葉文刊出後，當晚六時左右，家裡的電話響了，接完電話的父親回到飯桌上，嘆口氣說「這個培火啊！他在擔心，他死後，我要如何寫他。」

（作者係葉榮鐘次子）

2017年5月，寧波演藝集團原創話劇《大江東去》登上國家劇院劇場，當帷幕拉開，第一幕是1938年的甬江口，立即把我的思緒帶回80年前的往事。那年初，我家的太平輪奉命駛往甬江口，爲阻日寇，隨時準備自沉甬江。

  近10年來，隨著寧波幫博物館有關抗戰自沉貨輪的展示、媒體對抗戰往事的報導，再加上話劇《大江東去》的巡演，越來越多人知道我的父親陳順通先生、中國航運界傑出代表人物之一，在抗戰初期，為阻日寇，曾將自己的「源長輪」（3,360噸）自沈於長江江陰要塞，「太平輪」（3,550噸）自沉於家鄉寧波鎮海。

許多朋友得知這段歷史後，都致電詢問我家的這艘「太平輪」，與吳宇森執導的電影《太平輪》裡的那艘輪船，是否是同一艘？

據我記憶，中國曾經有3艘輪船被命名為「太平輪」。電影《太平輪》講述了1949年1月遇海難沉沒的客輪太平輪，其實，另外兩艘「太平輪」也有精彩的故事。

陳家「太平輪」的故事

1939年6月28日，父親獨資的上海中威輪船公司旗下的「太平輪」，為阻止日寇的進攻，作為防禦工事，自沉家鄉寧波鎮海。

這艘太平輪是貨輪，它的前身便是國民航業公司的「東豐輪」。北伐期間，父親化名陳義，在中國國民黨元老張靜江（張人傑）先生的領導下，由陳果夫、陳立夫安排，負責用「東豐輪」替北伐軍運輸軍火、糧草，以及革命同志來粵等事宜。

1930年，父親向張靜江提交辭呈，辭去輪船招商局上海分局副局長的職位。張靜江得知我父親欲獨自創業，打算將「東豐輪」無償贈予我父親。我父親堅決不收，最後，兩人達成共識：「東豐輪」先過戶給我父親，並更名「太平輪」，船款按市價的50%，兩年後付清。就這樣，我父親於1930年9月，在上海四川路開辦了個人獨資的上海中威輪船公司。父親把它改名爲「太平輪」，一是希望自己的航運事業能太太平平順利起航，二是不要忘記1924年舉家從寧波來上海時，就是居住在簡陋的南市太平裡，以此激勵自己。

北伐勝利至抗戰全面爆發的這十年，被稱為民國的「黃金十年」，父親的事業也同樣得益於此。果然，在隨後的幾年裡，父親經營出色，上海中威輪船公司的航運業務蓬勃發展，幾乎每隔一年就購置一艘輪船，公司的資本也從成立之初的30萬銀元增大到100萬銀元。到1936年已擁有海輪「順豐輪」（6,725噸）和「新太平輪」（5,050噸）、江海貨輪「太平輪」（3,550噸）及「源長輪」（3,360噸）等4艘輪船，主要行駛於長江和遠洋航線。「順豐輪」於1933年6月代表中國首航蘇聯，開闢了中蘇航線。當時上海《申報》、新加坡Straits Times都對此做了報導。中威輪船公司還代理其他輪船公司的經營業務。

抗戰前，上海中威輪船公司不僅在船舶噸位擁有量上名列前茅，而且邀集了魏文翰、魏文達等很多海商法、航運界的人才，成為當時中國四大輪船公司之一。

自沉商船阻敵報國

父親在抗戰中自沉商船阻敵報國，只是可歌可泣千千萬萬則抗日故事中的一則。當年要塞自沉輪船是中國航運界的重大事件，反映了包括上海中威輪船公司在內的中國各大輪船公司都深明大義，為了拯救民族危亡做出的重大犧牲。因為自沈輪船等於毀掉了自己的經營業務。

抗戰爆發後，即使有再多的錢，也沒有辦法從國外訂到船舶，沉掉一艘就少一艘；另一方面，隨著戰爭的全面爆發，航運市場異常繁榮，運費與租金都節節攀升，以一艘3,000噸的貨輪出租為例，1937年每月可以收取租金4,500美元，到1941年後每月租金更高達22,500美元。由此可見中國航運業的損失之大。

要塞沉船是抗日戰爭中悲壯的一幕，它延緩了日軍的進攻速度，為我軍民及物資的撤退爭取到寶貴時間，表現了全民同仇敵愾共赴國難的精神。

太平島因太平艦而命名

正是中國人民面對強敵團結一致、不屈不饒，抗戰才贏得勝利。勝利後，根據《開羅宣言》、《波茲坦公告》，中國恢復了對南沙諸島行使主權。

1946年12月，一艘「太平艦」曾駛向南沙中最大的一個島嶼，爲紀念這一歷史事件，這個島被命名為「太平島」，它是南沙群島裡唯一有淡水資源的島。如今，太平島靜靜地佇立在南海，向世人展示著中國對南沙的主權。從這個意義上來理解，中國恢復對南海諸島行使主權，也是抗戰勝利的成果之一，是二戰後國際新秩序的體現。

戰爭的硝煙已經遠去，當年的親歷者也離我們而去，但是他們為國家、民族做出的貢獻不應該被遺忘。我們應該像打撈沉船一樣，打撈那段艱難的歷史，來告訴後人，以歷史為借鏡。

三艘不同時期出現的太平輪，折射出不同歷史節點的共同之處：家與國緊密相連，國強民安，國強民富，國強民不受外人欺負。

(作者係陳順通之女，現居美國芝加哥)

2018年春，北京首都博物館展出「天路文華：西藏歷史文化展」，展示了雪域文明的溯源、高原與周邊地區的交往、藏傳佛教的發展以及漢藏自古以來的密切關係。

青藏高原是中國最大、世界海拔最高的高原，被稱為「世界屋脊」。高原南起喜馬拉雅山脈南緣，北至崑侖山、阿爾金山和祁連山北緣，西部為帕米爾高原和喀喇崑侖山脈，東及東北部與秦嶺山脈西段和黃土高原相接。青藏高原雖高，路途又險，卻又並非與世隔絕，神秘而多元的西藏文化就在這裡孕育成長。

早期歷史與文化

西藏的歷史可以遠溯至新石器時代，但直到松贊干布統一吐蕃前，西藏高原分布著諸多部落，如象雄、蘇毗和雅礱。這些部落群逐步形成超越血緣氏族的聯盟，建立起吐蕃政權。蕃(bod)是藏族的自稱。可見，藏族的形成和吐蕃政權的建立關係密切。

西藏的原始宗教是苯教，佛教傳入西藏後得到吐蕃上層的支持，然而，也遭到保守勢力的反抗。第33代贊普松贊干布(617？-650)統一各部，建立吐蕃王朝，創制藏文，並且為了鞏固政權，以法律的形式頒行佛教。吐蕃第42代贊普赤祖德贊篤信佛教，他改進語文，修正經典，開辦學院對喇嘛進行有組織的宗教教育，建立僧伽制度。松贊干布、赤松德贊和赤熱巴金（赤祖德贊）以推行佛教功績，被稱為「三代法王」。然而，第43代贊普開始滅佛，但他在842年遇刺後，王室隨之分裂。

在王朝的瓦解和戰亂中，佛教又得到了發展。隨後，佛教逐漸融入苯教，使佛教以多種教派的方式在西藏傳播開來。逃至阿里地區的吐蕃王室後裔，建立起古格王朝。1041年，古格王迎請印度尊者到西藏弘法，開啟了佛教在西藏的復興。

佛教在西藏呈現多元的形態、民族化和本地化，形成藏傳佛教。格魯派由宗喀巴(1357-1419)建立，是西藏最大的教派，因其僧帽為黃色而被稱為「黃教」。著名的哲蚌寺是格魯派的六大寺院之一，建於1416年，至今猶存，是五世達賴喇嘛遷往布達拉宮前，西藏地方的政治中心。此外，還有以注重佛教經典、天文曆法、書法修辭及藏醫而聞名的寧瑪派（紅教）和薩迦派（花教）等。

佛教寺院不僅是僧侶修法的場所，還承擔著教育的功能。佛教中所說的「五明學」：聲明、因明、醫方明、工巧明和內明，分別是語言學、邏輯學、醫藥學、工藝生產（包括造紙、雕刻和印刷）和佛學。此外，關於語言文學的修辭學、辭藻學、韻律學、戲劇學和曆算學，被稱為「小五明學」。

西藏的醫學兼具中原和波斯、阿拉伯和印度的醫學，形成一套的完整體系。最早的曆法是「物候法」，即觀察動植物、冰雪、星象、日月等，得出對天文的認識。以後從中原和印度傳入時憲曆和時輪曆，使西藏曆法向科學化發展，成為「算明」。

尼泊爾與吐蕃接壤，尼泊爾造像術不斷傳入西藏，深深影響了西藏造像藝術的風格。「唐卡」是指用顏料等工藝材料繪製或拼貼在紙、錦緞、布帛上，以宗教題材為內容的卷軸畫，具有濃郁的民族特色。佛教的思想與藏民族的生產生活相結合，形成了藏族特有的民族文化。

唐朝時期

古代西藏通過唐蕃古道、吐蕃─泥婆羅道，以及唐宋以後興起的茶馬古道，和周邊地區保持著經濟、政治和文化的往來。由於藏族多食肉，飲茶成為他們補充水分和維生素的主要手段，而馬匹是中原地區生產和軍事的重要物資，這是唐宋以後茶馬古道興起的原因，它聯繫起了西藏和中原及印度，乃遠至中亞。

唐貞觀15年(641)，文成公主出嫁松贊干布後不久，連接長安和吐蕃首都羅些（拉薩）的唐蕃古道，得以延伸至泥婆羅（尼泊爾），成為中原通往青海、西藏、尼泊爾和印度的經濟文化通道。此後，赴印度求法的僧人不再走玄奘西行經蔥嶺（帕米爾高原）的路線，而經此吐蕃─泥婆羅道，直接抵達印度。

繼松贊干布迎娶文成公主，唐景龍4年(710)，赤德祖贊也迎娶金城公主，吐蕃與唐朝結成甥舅關係。從唐中宗神龍元年(705)到德宗貞元3年(787)，唐朝與吐蕃七次和盟。唐穆宗長慶元年(821)唐蕃第八次和盟，並於823年以漢藏兩種文字，將盟文刻石立碑於拉薩大昭寺前，至今猶存。

元明清時期

1244年，薩伽班智達應闊端汗之邀，與姪子八思巴和恰那多吉赴涼州（甘肅武威）會談，開啟了藏傳佛教在蒙古傳教的歷程，也奠定了西藏納入元朝管轄的基礎。1260年，忽必烈封八思巴為國師，後晉為帝師。以後，歷代帝師一直為薩伽派領袖擔任，掌管西藏地方事務，西藏自此正式納入中央政府的行政管轄。

明代朝廷對藏傳佛教各教派均進行分封，形成「三大法王」 、「五大教王」的多封眾建格局，朝貢與賞賜往來不絕。

清朝採取興黃教以安眾蒙古的策略。順治帝延請五世達賴喇嘛進京朝覲，並冊封他達賴喇嘛封號(1653)。1713年康熙冊封五世班禪額爾德尼封號。此後，達賴喇嘛、班禪額爾德尼，均需接受清朝冊封。格魯派與清政府之間的交往促成了清朝對西藏的直接管轄。雍正五年(1727)清政府設立駐藏大臣，是清朝派駐西藏地方的行政長官。駐藏大臣與達賴喇嘛和班禪額爾德尼的政治地位平等。噶瑪噶舉派首先採用活佛轉世確定教派傳承人，對西藏其他教派產生深遠的影響。1792年平定廓爾喀入侵西藏後，清政府實施金瓶掣簽制度，達賴喇嘛、班禪額爾德尼、大呼圖克圖等活佛轉世靈童，均須在中央政府代表監督下，經過金瓶掣簽方為合法。

值得一提的是，乾隆59年(1794)，駐藏大臣向西藏地區傳授接種牛痘、治療天花的方法，從而結束了藏區無法防治天花的歷史。至今，拉薩大昭寺廣場尚存有關此歷史性事件的種痘碑。

此次展品多來自西藏各地博物館的珍藏。為配合此次的大展，故宮博物院特別展示了稀世珍品《步輦圖》。此圖的年代有考證為唐代真跡（固然也有研究認為是北宋時期的摹本）。《步輦圖》後有北宋章伯益的篆書，詳細描述畫中內容，並指出此畫為「唐相閻立本筆」。閻立本曾任工部尚書，官至右相，師法張僧繇，善畫人物。此圖描繪吐蕃大相祿東贊受松贊干布派遣，在譯官引導下，拜見唐太宗，請求和親，迎娶文成公主的歷史事蹟。

（作者係北京清華大學物理系教授）

賴揆最近一再公開表示，大陸過去30年經濟發展是託台商提供資金、技術與人才的協助。這是事實，但只是片面主觀的認知。回想30年前台灣的企業對陌生的中國大陸會有信心、好感，去主動協助大陸發展經濟嗎？李登輝到陳水扁，不是厲行「戒急用忍」長達12年之久嗎？

若是忽略了兩岸經貿往來的客觀事實，將無法制定正確的兩岸經貿政策。

例如自1993年以來，兩岸貿易台灣出超每年都超過台灣整體的出超。1993至2016年台灣對大陸貿易出超累計達9,799億美元，這是不容忽視的事實；也是台灣外匯存底自900億美元，增至4,571億美元的主要動力。

兩岸經貿往來，對台商的利益至少有以下幾點：

一、攻略大陸市場。中國大陸是今天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僅次於美國，又是世界最大貿易國；且目前每年經濟還是呈6% 至7%的成長。中國經濟崛起的確已改變了全球經貿的生態。

中國大陸也是世界最大的消費市場，外資投入最多的地方，投資來源依次是香港、南韓、日本、美國，台灣第五。各國投資的消長與其產品在中國市占率成正比。

二、維持全球化下的競爭力。在一個經濟國界已近乎夷平的世界，企業面對的競爭是全球化。台灣曾經是運動鞋、自行車、電腦顯示器、筆記型電腦、主機板的生產王國，但目前已是台灣接單，九成以上在海外（主要是中國大陸）生產。

因為台灣的產品九成五以上都是外銷，國際客戶是以全球的角度來看生產成本。例如美國Walmart、Nike、Dell、HP、IBM向台商下OEM訂單，是以大陸的生產成本計算。台灣企業生產外移，不單只在追求更多的利潤，而是生死存亡的抉擇。

「台灣接單，大陸製造」已是台灣企業家多年來應變中國崛起與全球化的策略。目前接單近55％在大陸製造，更甚者如資訊產品有93%是在大陸生產。

製造外移大陸，一為降低生產成本，二為進軍大陸市場，並藉此擴大產業規模。這些成熟的產品毛利都在個位數，在台灣繼續生產只有賠本關門。轉往大陸生產，既可降低製造成本；又在攻略大陸內銷市場時節省關稅與運輸費用，以維持競爭優勢，擴大產業規模。台灣的這些產品也得以繼續保有世界領先的地位。

三、促進台商出口創匯。「台灣接單，大陸製造」也增加了台灣零組件、半成品、原材料外銷大陸的機會。在大陸加工製造量愈大，台灣出口大陸也愈多，對大陸貿易順差也持續擴大。

台灣對大陸貿易出超所賺來的錢，遠超過對大陸投資流出去的金額。今天台灣上市櫃公司中，近百家公司利潤半數以上來自大陸廠，甚至是以大陸廠的盈餘，來彌補台灣廠的虧損。顯然，台商投資大陸，對台灣經濟及股東權益都是利多於弊。而且，若非如此，台灣的貿易順差及外匯存底也會完全逆轉。

（作者係金融業退休主管）

鴻海FII以36天火速通過大陸A股上市後，恐造成骨牌效應，不利於台灣資本市場發展。政府應積極改善投資環境，健全資本市場，研擬多元上市條款，吸引台商鮭魚返鄉投資。

鴻海FII以36天火速通過大陸A股上市後，引發諸多議論，加上大陸公布「31項惠台」措施，許多人憂心磁吸效應恐造成台灣資本市場邊緣化及人才空洞化。坦言之，過去幾十年，台灣人才和資金不斷地向西流動，單向傾斜尤為嚴重。政府曾試圖推動鮭魚返鄉投資、掛牌上市，也曾造成一波熱潮；但近年熱潮冷卻，台灣資本市場也失去吸引力，如今該如何再度讓這群鮭魚返鄉，值得政府深思。

台商返台投資掛牌模式

一、強化台商回台投資方案

2012年，政府有感於台灣歷經產業外移，亟需吸引台商回台，以培植關鍵新興產業，推升經濟發展動能。加以中國大陸由世界工廠轉向世界市場，投資環境發生極大的變化，工資快速升，經營成本不斷上升，徒使外資企業紛紛醞釀或決定外移，如能藉此時機吸引具競爭力的台商回台投資，可增加就業，並可改善產業結構，爭取新興產業發展的時間，強化經濟成長動能。因而，當時的國發會規劃「加強推動台商回台投資方案」，並於2012年10月26日獲行政院同意辦理，實施期程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

該方案的目標是，希望藉此促成台商回台投資2,000億台幣，採行的策略包括：協助解決人才問題、協助土地資訊取得、協助設備進口、強化輔導服務、加速完成ECFA後續協議、提供專案貸款。

截至2014年底，經濟部共召開27次台商回台投資案件跨部會聯合審查會議，計通過63件投資案；台商海外布局涵蓋中國大陸、美洲、歐洲及東南亞等地區，投資總金額約新台幣2,398億元，也算達到預期目標。

二、發行台灣存託憑證(TDR)

為吸引外國企業來台掛牌，行政院於2008年3月通過「推動海外企業來台掛牌123計畫」；同年7月又提出海外企業來台上市鬆綁及適度開放陸資投資股市方案，大幅放寬了海外企業來台掛牌募資的資限；在法令逐步明朗及台灣證交所和櫃買中心積極招商下，許多大陸台資企業，甚至美國、新加坡等的外資企業，都表達來台第一上市或第二上市的意願。

2009年4月28日，在大陸極具指標性的台商-旺旺集團，以中國旺旺(9151)的名義，在台灣股市發行1億美元的「台灣存託憑證」(TDR)，被視為台商「鮭魚返鄉」的里程碑。這不僅打破10多年來只有4檔TDR的窘態，加上當時台股本益比高，吸收了許多企業爭相發行TDR，一時之間，投資TDR形成一股熱潮。

2009年12月，中國最大台商食品公司康師傅控股釋出約3.4%老股，返台發行38萬張TDR，募集171億元台幣資金，為當時募集金額最大的TDR。但2014年爆發頂新黑心油事件後，TDR大受影響，而台灣康師傅公司也於2017年1月1日正式解散清算。又2012年2月28日，日本記憶體大廠爾必達聲請破產保護，爾必達在台灣發行的TDR，被證券交易所打入全額交割股，對台灣TDR市場造成極大衝擊。

因接連出事，證交所祭出一連串防弊措施，不僅TDR由高峰跌落谷底，也間接影響台商回台發行TDR的意願。由表1可看出，TDR在近二年的成交金額巨幅下滑。

三、推動F股掛牌上市

F股是依照外國法律所登記註冊的公司，未在國外證券市場掛牌交易，來台進行第一上市或上櫃發行股票的外國企業者。政府為吸引台商鮭魚返鄉，活絡資本市場，於2008年起推動F股回台上市計畫，至今已有逾百家成功掛牌的企業。有論者說，F股制度成功地把在海外打拚的台商拉回台灣掛牌，避免台股被邊緣化。但近年來，因相關法令漸趨嚴格，兩岸又通過反避稅法令，不確定性升高而趨緩。

換言之，過去台商以F股回台上市，習慣在境外設立控股公司，把公司盈餘放在海外，可免課稅。但當前中國大陸嚴查移轉計價，台商設立F股公司，反而讓自己陷入危險。再者，台股本益比太低，也讓不少台商放棄回台掛牌意願。

健全資本市場刻不容緩

過去，台灣股票市場具有高本益比、高殖利率、流動性佳等優勢、加上上市櫃成本合理、籌資便利等特性，自然能夠吸引不少台商，但如今優勢不再。

據永安會計事務所調查，2017年在A股掛牌(IPO)共有436宗，全球第一；主要以中小型公司為主，共計籌資2,304億人民幣，較往年顯著提升，泰半應是著眼於A股未來前景看好。相較於陸股，台股顯然失色不少，上市櫃新掛牌家數僅42家，籌資金額為148.1億元台幣，數量及金額均較2016年減少，此消彼長效應尤為明顯。去年底，當時的大陸國台辦主任張志軍在一場座談會上表示，要積極推動台資企業在大陸上市，甚至未來能在陸股形成「台企類股」，鼓勵台商好好抓緊機會。而大陸證監會也一改過去上市時程深不可測的毛病，啟動多項改革，如推出註冊制，增加推薦券商的責任、減少證監會的審批，希望透過加快審查，讓新股發行變多，投資人選擇變多，市場機制成形。新制度也讓台商棄守成交量低的台灣F股，轉向陸股IPO。

筆者以為，面對台灣資本市場的弱勢，除了要積極改善投資環境、促進經濟成長外，證交所應積極研擬多元上市櫃的審查標準、健全資本市場，才能打動這群鮭魚返鄉投資。

(作者係淡江大學財金系教授兼兩岸金融研究中心副主任)

孫子兵法中外馳名，美國西點軍校定為必修課程，美國高層政軍財經界任職人士也都看過或聽說過孫子兵法的解說譯本，並樂於引用書中奧妙。本文以孫子兵法來解析，最近這一場川普為美國利益挑起的美中貿易大戰。

川普乃商人出身，由美國政治外圍參加競選，出人意料以黑馬出勝，選後他極力兌現其競選諾言。當然，他上任一年多來面對的現實是：美國對外貿易巨大入超，國內生產工業衰退，就業機會下降。他想把這些難題一筆掛在中國的頭上，但問題不是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美國發起貿易戰師出無名

美國多年以來，總統競選時都會打中國牌，先是用自由主義對上共產主義，慢慢由於中國大陸改革開放，經濟猛進，美國不得不另造名目，加給中國經濟侵略的帽子。不錯，中國經濟強大貸給許多國家壓力，尤其是美國，但這是資本主義公平競爭的必然結果。如今美國針對中國發起貿易戰，是師出有名嗎？以下以孫子兵法來解析一下這場美中貿易戰。

孫子謀攻篇說：「故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兩國博弈，就算是大對小也不可以忽略「謀」，不管「交」，任意伐兵攻城。美國雖強大，在中東發起的阿富汗、伊拉克等戰爭，皆違背了孫子理論，戰爭結果，美國勞民傷財，加速了她的財政赤字增長，即使在能源石油上，也只達到損人不利己的事實。造成俄國對能源開發的重視，以致能向西方、歐盟勒索。也使得中國提高警覺，注重阿富汗、伊朗等中東外交，不僅與俄國合作購儲能源，也開始大力研發各種綠色能源。所以說，在川普就職前，美國許多外交政策都是敗筆。

中國早已預知也有所準備

川普上台後要想一下子扭轉乾坤，談何容易？他也只能拿出商家的看家本領來東敲西詐，再用談判交易來求得些近利。川普喜歡做漫天要價就地還錢的買賣，這可從他一年來對外政策看出來。他否定伊朗停核條約；威脅北韓去除核武；重新簽定北美自由貿易協定，近月來又發起增加關稅的貿易戰，並針對中國提高上千億的進口稅，遭到中國報復對美國黃豆進口增加25%的關稅。孫子兵法說：「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攻其無備，出其不意」。然而，川普所作所為多為其競選承諾考量，雖不按外交常規出牌，但對手，尤其是中國早已預知，焉能無備，所以中國對美國發起的貿易戰會奉陪到底。

一般來講，貿易戰必定兩敗俱傷，就當前美中的經濟底氣來看，美國是撐不久的，因此不難想像美國將會改弦易轍。果不其然，川普已在推特上放軟話了：「不管兩國在貿易爭端上發生什麼事，他與習主席將永遠是朋友。中國將取消貿易壁壘，因為這是正確的作法。稅收將是互惠的，雙方將就知識產權達成協議。兩國都會有美好的未來！」或許這是川普的花招，仍想中國單方面讓步。但是中國對美出超多年，怎會沒有備好錦囊，拿出妙計來對招？

美不至於老羞成怒而打仗

貿易戰已敲響，會不會觸發軍事戰爭？美國會不會老羞成怒而打仗？這也可以用孫子兵法來解讀。

孫子兵法的至理名言，任何國家不可以隨便打仗，戰爭是要花錢的，美國的巨額國債除了貿易入超，大部分還是因為打仗積欠的。美國自二戰以來，屢次戰爭雖強了軍備，卻並沒有帶來多大益處。冷戰使蘇聯解體，還是得力於聯中制俄之策，及俄國自己經濟崩潰，而不是得力於美國軍事力量，包括核武。冷戰之後的中東戰事更是吃力不討好，美國債台高築，人民厭戰，國際上威信低落。

美國要在亞洲發動戰爭，對付中國這樣一個擁有核武的大國，一個常年警惕，能迅速備戰，民心士氣凝聚的國家，會比以前的韓戰和越戰更為吃癟。精準速戰使中國屈服不太可能，只會招來報復，再加上當今俄國與中國已進入了合利分弊的對美關係，美國軍事專家如果對孫子兵法有了解的話，美中是不該也不會打仗的。

美中貿易戰不可能持久

所以，美中的貿易戰是不會持久的。誠如耶魯大學教授柔奇(Stephen Roach，前摩根史坦利亞洲總裁，《不平衡─互相依賴的美國和中國》的作者)，今年4月8日所說：美國需要中國比中國需要美國多得多。中國比美國能耐得住關稅打壓，美國大部分老百姓需要低價進口生活品維持生計，美國人民儲蓄少，美國對102個國家入超，相反的，中國對大多數國家出超，擁有1.3兆美國國債（美國政府預算依靠國債），中國老百姓儲蓄多。川普提出的減稅方案，對美國未來十年的政府預算（因而國債）有很大的壓力。難怪柔奇要美國照照鏡子，反省自己的問題。

綜上分析，根據兩國的國情及依據孫子兵法的解析，美中貿易戰是不應該發生的。我們就靜觀川普如何來收拾這場貿易戰吧！

(作者係《中美論壇》評論員及專欄作家)

國民黨高雄市黨部主委韓國瑜4月9日發表賣菜郎參選市長聲明，藍營有立委稱讚他是奇兵、超級戰將，也有人說他有一搏的空間。高雄是綠營占優勢的非對稱戰場，韓如果真的代表藍營，與民進黨的陳其邁對陣，勝算有多少？

陳其邁似無不贏的道理

從物理面分析，民進黨提名的陳其邁幾乎可高奏凱歌了，因為國民黨在高雄市積弱的現實有三：

一、高雄市含之前的高雄縣，長期由民進黨執政，所有區、里組織，大多數社團人脈、公共工程與業務採購所形成的利益網絡，都掌握在民進黨手裡。國民黨既沒有資源辦市政顧問餐會邀參選人致詞，也缺少能走進人群的活動資訊；更難想像藉捷運、輕軌等大型都市建設，分配商機所能凝聚的政經助力。

二、台式選舉，選民重視人與人的互動，縣市合併前，高雄市從1998年謝長廷當選起，即由民進黨執政迄今，國民黨不只市長連連輸，中央和地方民意代表也愈選愈少。合併前的高雄縣，僅民進黨余家班就母子輪政了16年，加上楊秋興接棒9年，綠色掌政的時間更久。如今國民黨在大高雄區域立委席次掛零，市議會的席次也比民進黨少，所以，論服務選民、人際互動、人脈延伸，民進黨已占絕對優勢。

三、高、屏等南部縣市「重北輕南」的哀怨意識仍濃厚，此種意識源起於李登輝操作的悲情政治，既訴說台灣人的悲哀，又常說台北的官員應去中南部走走，好像長期秉政的國民黨忽略了南部。他還開風氣之先，領著各報社總編輯到南部參訪；接他班的陳水扁就任不久，也依樣畫葫蘆，率媒體高層去屏東等地採點。謝長廷當選高雄市長立刻建捷運，腦袋裡想的是台北有捷運，高雄當然也要有。風行草偃之下，庶民皆以為國民黨重北輕南，民進黨和李登輝當家才重視南部。

國民黨仍應背水一戰

純從物理定律分析，民進黨陳其邁沒有不贏的道理。可是選舉投票畢竟是人的情緒、思辯在交織作用，起化學反應後，才做出決定；如果韓國瑜、吳敦義、王金平能真誠合作，立去留軍令狀背水一戰，難道不會起什麼化學反應？

就藍營而言，高雄這場非對稱選戰的化學元素有三：

一、人選。陳其邁是權貴子弟，父親陳哲男曾任陳水扁總統府副秘書長、有給職國策顧問，曾是國民黨主席李登輝的愛將，因主張「一中一台」，被國民黨開除黨籍。轉加入民進黨後，復因涉及貪污治罪條例「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財物」罪被判刑入獄；也因此案及其他爭議事件，於入獄前9年，即被民進黨開除黨籍。不過，父債父還，陳哲男並沒有拖累到兒子在民進黨的前程，陳其邁做過扁政府的行政院發言人，也接父親的棒任總統府副秘書長，一路由不分區立委至今，得到民進黨提名選市長。

韓國瑜祖籍河南，生於新北市，當過職業軍人。出道早於前台北縣長周鍚瑋，從政後最為人記得的兩件事都和打架有關。1990年任台北縣議員時，他曾在議事廳用水杯砸向正在報告的縣長尤清，還衝出走道作勢毆打；後來當立委，又為反制民進黨，打了陳水扁。在那個民進黨立委經常大鬧議場的年代，他是罕見的國民黨行動派。去年辭台北農產運銷公司總經理前，與民進黨市議員王世堅論戰，笑談間譏諷對手，再度引起各方矚目。

陳、韓這兩名出身背景、行事風格、管理歷練殊異的人選過招，可預期高雄的選聞不會寂寞。尤其高雄市議會藍營議員，已迫不及待地撰文指出，陳其邁包袱沉重，民進黨辦初選民調不表態者逾三成三，顯示陳其邁未必得人心，韓國瑜有五五波的本錢，由此可見，藍營不再像2014年那次選舉時的渙散無鬥志。

二、政治氣氛變了。2016年民進黨完全執政以來，盡顯霸道、報復、分贓本色，清算在野黨財產，打擊合法社團，吞沒其資產；阻擋通過法定程序遴選的管中閔就任台大校長；密布羅網懲治異議人民。前行政院長江宜樺到北京清華大學演講時說，民進黨執政後的政黨競爭不像一般民主社會，政黨一旦失去政權就會被抄家滅族，「這種方式就像是用民主手段打內戰，只是沒有用槍炮。」

大陸對台武備行動又升級，台灣軍機起飛警戒的密度攀高，晨昏暗夜都聽得到轟轟引擎聲，像提醒人民，台灣原有的好日子正在質變。民眾開始懷疑2014、2016年兩次投票，是否抹掉了台灣監督制衡的力量？順民進黨者封官拿高薪，明顯失職也沒事；逆我者，抄家傳訊，收監伺候。因此，已有報紙社論呼籲選民，「用選票教訓民主內戰的操弄者。」

三、企圖心。民進黨在雙北的選情不樂觀，陳菊北上接總統府秘書長，加上賴清德、蔡英文，是黃金三角，聯手調控雙北選戰，確保民進黨長期執政。反觀國民黨，當過兩任高雄市長的吳敦義，崛起於舊高雄縣白派的王金平，都是國民黨本土派的領銜者，如果老帥親手操盤高雄選舉，並許諾以高雄成敗為自己進退出處的依據，與韓國瑜結成鋼鐵三角，這樣的化學反應就夠嗆了。

所以，現在談韓國瑜的勝算，答案是很少，但未來有半年時間做化學實驗。大高雄原有的五大家族、三大派系俱往矣，三分之二人口來自移民的都會，這個南部中產階級薈萃的港都，選民必然希望家戶所得、可支配所得，不要總是落於桃、竹、台北之後；也不希望薪資水平甚至連苗栗都趕不上。今年11月29日，弱勢的國民黨能否在高雄打一場漂亮的非對稱選戰，就看韓、吳、王鋼鐵三角，能調理出什麼樣的化學反應了。

(作者係資深媒體人)

國民黨新北市長提名的候選人侯友宜，3月6日辭去新北市副市長職務後，次日的第一場公開行程就到新莊武聖廟參拜，向他最敬重的關帝爺報告參選市長，更祈願藉助關帝爺正氣的力量勇往直前。

侯友宜是有名的關公信徒，收藏了60幾尊的關公雕像，其中他最寶貝的一尊是他的老長官丁原進，在2000年送給他的交趾陶關公。丁原進當時交代他要「捍衛社會治安，維護公平正義，要記得當警察的初衷，秉持關公的情義精神，帶來安定力量。」18年來這尊關公成為侯的精神指標，跟著他一路從桃園警察局長、刑事局長、警政署長、警大校長、新北副市長，到誓師參選新北市長。

蘇貞昌被批連神明都敢騙

有趣的是，由民進黨徵召的蘇貞昌，在蔡英文登壇拜將後確定出馬競選，也去了一趟保安宮「祈求神明原諒」；因為蘇貞昌八年前為了參選台北市長，曾在北市保安宮宣誓不會第三次參選台北縣長，蘇貞昌如今卻違背承諾，遭質疑「連神明都敢騙」，所以在宣布參選時，告訴保生大帝：自己的心情和祂一樣，都是「為了救苦救難」。蘇貞昌言必稱保生大帝，他說：「保生大帝一定知道我的人生劇本怎麼寫，我自己沒有辦法偷看，所以我相信保生大帝一定會了解我一心想要做事，也知道新北需要發展，所以祂一定會保佑，祂一定會幫忙。」

政治人物最重守信，在神前起誓，輕率違背承諾，已經被質疑「連神明都敢騙」外，更看出政治性格上的輕諾寡信；如今以「情勢變遷」為由，再投入新北市戰局，功利算計歷歷，假借保生大帝呼攏人民，不過是再度標舉自己乃投機政客而已。

而侯友宜終其一生以關聖帝君的忠肝義膽、重情重義自勉；不願占行政資源選舉的便宜，宣布參加黨內初選的同時辭副市長職。這並非意味新北市長選舉，已經從國、民兩黨的廝殺對決，提升到由保生大帝對上關公；而是從政治人物的誠信操守觀之，顯然侯友宜已大勝數籌。

人民要的只是安居樂業

在初選過程中，來自同黨對手最大的抨擊，是譏諷他「不藍不綠」。其實，在侯友宜那個時代的年輕人，很多人在高中時期就被吸收進入當時的執政黨，他也不例外，18歲就加入國民黨；是解嚴之後，因為自覺警察工作應該要行政中立，不應該有黨派色彩，所以他堅持不再參與黨務工作，直到2013年再度恢復黨籍。他的一生只拿過一張黨證；即便在民進黨首度執政時，有許多人勸進，侯友宜仍堅決不加入民進黨；而在馬英九執政之初，立刻將侯友宜由警政署長調任警大校長，民進黨誘之以利，希望徵召他代表民進黨競選嘉義縣長、台中市長，侯友宜都以「對政治沒有興趣」為由婉拒。

警察不參與政治的堅持究竟是好是壞，政客與庶民的解讀顯然有所不同。政敵攻訐侯不藍不綠，媒體用「侯友宜現象」來說明侯友宜參選引起的旋風。侯友宜長年力主的行政中立，與「只問是非，不問顏色」的原則，證明他淡化藍綠對立，反倒能爭取到中間選民，是正確的路線，多少也反映出台灣民眾對於凡事皆以意識形態掛帥，長期藍綠惡鬥的無奈與反感。或許這也能說明，為何民進黨數度以「鄭南榕案」抨擊侯友宜為威權時代的劊子手，在網路上幾乎是水波不興，新世代完全無感。

侯友宜3月1日宣布參選時，沒有大老站台、群星拱月，只有質樸的一個背板，寫著「人民要的只是安居樂業」。

民進黨執政績效要被檢驗

因應侯友宜居高不下的支持度，在他贏得初選，確定代表國民黨出征後，民進黨立刻撥開雲霧見青天，由蔡英文主導，勸退吳秉叡、擺平黨內大老游錫堃，派出陳菊做出遊說之勢，再由洪耀福與周玉蔻一搭一唱，為蘇貞昌的出場鋪好紅地毯，加演登壇拜將後，蘇貞昌再度粉墨登場，以「不忍新北建設停滯八年」為由，出馬救苦救難。

雖然蘇貞昌從政經歷驚人，的確是民進黨最強的天王；但是，他所津津樂道的政績，還有幾個人記得？

2018年年底選民要檢驗的政績，恐怕不是蘇前縣長在10幾20年前的政績，而是民進黨再度執政後的台灣，如何藉由年改製造世代對立、以轉型正義撕裂族群；因「反中」讓人民困坐愁城、經濟發展停滯；又因為僵化的反核政策，讓全台空污嚴重。這些才會是今年年底選民會一一檢視的政績，也才是決定侯友宜、蘇貞昌誰能勝出的關鍵所在。

(作者係亞洲警察學會秘書長)

外交一向是日相安倍最拿手的，也是他挽救國內失政的王牌，然而，「川金會」成局使安倍頓失舞台，在經貿問題上又抝不到美方高抬貴手。外交手腕失效，首相座位益發不穩了。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近日因「森友學園」、「加計學園」疑案；防衛省發現了遺失的日誌竟未向上呈報；財務省次官福田淳一涉及性騷擾（4月18日辭職），這一連串的醜聞、失政，在國內可說是四面楚歌，4月14日國會外甚至聚集了3萬名群眾抗議，要他下台。於是，向來在國際場合長袖善舞的安倍，又想在外交上做點成績來挽回頹勢，但這次似乎已失靈。

川安關係質變，主客易位

首先，安倍藉著重啟中斷了7年的「中日高層經濟對話」，會晤來訪的中國大陸外長王毅，表明反對貿易保護主義，日本願意參與「一帶一路」，顯然想在訪美之前，塑造中日可在經濟、商貿方面合作的印象。4月17日，安倍即啟程到美國佛州的海湖莊園去見川普。

自「川金會」成局後，日本在朝鮮半島問題上就有被邊緣化的隱憂，安倍此行力主美日要維持對北韓施加最大壓力。但美國中情局長、準國務卿蓬佩奧( Mike Pompeo)已密訪過平壤，跟金正恩直接對話，顯示雙方協調進行得比日本政府設想的速度要快。川普也希望「川金會」能談出一些成果。朝鮮半島緊張形勢緩解，影響川安關係。

2016年川普以一介商人意外入主白宮，而安倍當時已二度執政4年多，川普頗依賴安倍出主意，而安倍也頻下指導棋，之前與川普的20次電話會談，不厭其煩地對川普訴說北韓「背信的歷史」。不過，這次川普已成為主談者，安倍雖向川普提議要持續施壓，但重點已變成向美國反映日本對「川金會」的立場，在解決日本人質問題上還得「拜託川普」。

安倍極力閃避雙邊協議

至於美日貿易不均衡、美國逆差太大的問題，安倍更是戰戰兢兢。川普上任之初，不顧日方勸阻，輕易退出「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議」(TPP)，剩下的11國好不容易組成「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展協定」(CPTPP)，預定明年生效，現在川普改口考慮回歸，竟還加一但書「如能談出對美國更好的條件」。安倍也希望美國能重回TPP ，但事實上，川普偏愛雙邊協議遠多於多邊協議，因為雙邊可利用對方懼怕失去美國的市場，而逼迫對手國讓步。

美日兩國從2017年4月就展開「美日經濟對話」，分別由美國副總統潘斯和日本副首相麻生領軍，研議制定貿易、投資規則；經濟、財政、金融等領域的合作。已談判過兩次，但並沒有削減美國對日的貿易赤字，美國很不滿，認為現行規定對日本單方面有利。

安倍為了閃躲美方要求「開放市場的壓力」，又建議創立談判貿易問題新框架，由美貿易代表賴海哲(Robert Lighthizer)與經濟再生相荒木敏充，負責研究出「自由、公正且對互相都有利可行的貿易、投資辦法」，以及「日本汽車、牛肉等該如何因應美國開放市場的要求」。表面上看，這是日本避免談判美日「自由貿易協定」(FTA)的戰略奏效。但賴海哲不是省油的燈，他曾任1980年代雷根政府的貿易副代表，在美日鋼鐵協議上逼迫日本「自主規制」；也說過日本應開放農業領域市場。4月18日包括數位閣員在內的美日新框架會議，賴海哲就很不客氣地質問「為何日本不用FTA？」

美日貿易摩擦由來已久

美日貿易摩擦20世紀後半就出現了。1970年代雙方談判牛肉、柳橙，美國迫使日本開放市場，擴大進口；1980年代，汽車出口日本應美國要求「自主規制」，本田、日產汽車等開始在美國設廠，增加當地就業人口；1980年代後半，美日半導體協議，外國製品得在日本市場擁有一定比率；1989年開始，美方認定日本市場「封閉」，逼迫日本變更流通制度和商業習慣。日本現在很擔心重蹈1980-90年代激烈的攻防。

川普3月1日宣布要對進口美國的鋼材徵收25％的關稅、鋁製品徵收10％的關稅。安倍期待美國的鋼、鋁限制，能給予日本豁免，結果卻只得到繼續談判的回應。日本心知肚明，川普在仿傚1980年代的手法對付日本。只是，因北韓核武等安全問題，日本太依靠美國，只能讓美國予取予求，莫可奈何。

川普目前有「通俄門」、性醜聞等問題，今年11月美國國會又有期中選舉，因此川普亟思藉由削減對日貿易赤字，實現對選民的承諾。因此，安倍這趟美國行沒討到便宜，內閣支持率在會見川普之後，並未能對跌勢踩煞車，而還在往下掉，這恐怕也是安倍外交失能的分水嶺，他的首相座位益發單薄了。

(作者係本刊主筆)

1968年4月4日，在美國田納西州孟菲斯市，一顆子彈奪走了人權領袖馬丁路德金恩博士的生命。50年後，曼菲斯再度成為民權運動及勞工運度的出發地。

4月4日，「美國州郡市雇員聯盟」為紀念金恩逝世50 年，在孟菲斯集會，並發起了 「我是2018運動」(I am 2018)，爭取種族平等和經濟正義，牧師和教堂會眾仿效金恩的模式，展開結束窮人的運動。

過去50年間，儘管民權運動在孟菲斯取得不少進展，市政由多元種族政治領導，但它仍面臨各種挑戰。孟菲斯60餘萬人口中大多數是黑人，其貧窮率和嬰兒死亡率，在美國同等規模的城市中是最高的。雖然工人的工資有所提高，但反工會的商業模式又大大地回潮，私營部門和公營部門企業的工會都受到打擊。

金恩的社會改革議程

1967年，金恩博士到了美國北方，才深刻體會到，黑人及其他人種並不只在南方遭到歧視，在北方也同樣遭到歧視，而黑人在美國社會飽受歧視，絕大部分是因為經濟不平等所引起，經濟才是根本原因。他於是將公民權的鬥爭轉為經濟權的鬥爭，發起「窮人運動」(Poor People's Campaign)。

1968年2月12日，「雇員聯盟」第1733分會的1,300位黑人工人在曼菲斯發動罷工，抗議多年來的不平等待遇，以及2月1日兩名清潔工人因為設備老舊失修而在工作中枉死。2月23日，在遊行示威的過程中，員警對示威者施加暴力，這激起黑人社區的憤怒，工人、教會領袖、學校老師和學生以及工會代表一起上街頭抗議。

1968年3月18日，金恩到孟菲斯支援「窮人運動」。他指出，第二階段的運動將超越第一階段的民權和爭取投票權運動，要展開為爭取經濟平等而戰鬥。他也說第二階段的鬥爭將要求政府，把軍費開支轉向住房、醫療保健、教育、有尊嚴的工會工作、經濟機會平等用途上。他在令人激動的演講中，呼籲在孟菲斯進行全面罷工，並號召中產階級和貧困工人團結起來，推動全國結束貧窮運動。金恩警告大家，第二階段的運動將更加艱難，必須對資本主義精英和員警提出更嚴厲的抗議，以解決整個社會的結構問題。金恩指出，當獲取利潤動機和財產權利被視為比人更重要時，就很難克服種族主義、極端軍國主義和物質主義三者，所形成的巨大三連體的束縛。

金恩當時也公開反對越南戰爭和浪費軍事開支，甚至更近一步批判資本主義本身。他告訴他的教友說，將極少數人的財富擺在許多人有尊嚴生活前的制度，需要做根本性的改革。他期望「窮人運動」能激起居住在華盛頓特區貧民窟，疾病纏身、饑寒交迫的赤貧群眾，起來要求政府解決貧窮問題。

要繼續堆動「窮人運動」

在金恩逝世50年之後，媒體和大多數歷史學家都認為「窮人運動」並沒有成功。美聯社公共事務研究中心最近發布的調查顯示：僅有9%的黑人認為在經濟機會方面有很大進展；僅有24%黑人認為在減少公共生活種族隔離方面有很大進展；僅有22%的黑人認為員警對待的態度有很大進展；認為在刑事司法系統正義方面有很大進展的黑人只有6%。

積極分子認為，正因為如此，我們應該繼承金恩在「窮人運動」未竟的遺願，接過他的棒子，繼續為讓貧困人民獲得一技之長，賺取足以謀生的工資而努力奮鬥。今年，「雇員聯盟」的「我是2018運動」重新點燃了50 年前的熱情，並且將工人和窮人組織起來，為種族平等和經濟正義而戰鬥。

應發揮所長為人類謀幸福

大多數人都認為保全自我是生命的第一要義，但金恩卻激勵大家，把保全他人視為生命的第一要義，要在全球經濟和在全球範圍內消除種族主義、貧窮和戰爭，選擇愛而不是仇恨。全球各地的有志之士都繼續從金恩的身上汲取靈感，大家都視他為美國工人階級、窮人和全世界被壓迫人民的英雄。

在孟菲斯，金恩要求大家都做甘冒風險的無私者，「要麼，我們一起昇華，要麼，我們一起沉淪。」他在早年就說，團結一致應該是人類的關鍵理想，我們的天賦和資源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所用，而是要作為替其餘人類謀幸福的工具。

50年後，許多人還在問金恩生命最後幾年常問的問題：「我們要往哪裡去，是混亂無序，還是形成社區共同體？」

（作者係美國紐約和統會前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