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肅彩陶文化的歷史經過多年的考古發掘已經明晰,範圍涵蓋甘肅的東部、中部、河西走廊及青海的東部、寧夏南部,西至新疆東部。出土的彩陶器具不僅具有實用的功能,其上的彩繪紋飾反映著大量先民社會活動生產的資訊,以及對自然美的理解和感悟。中華的史前文化引人遐想,更值後人珍惜。

甘肅是世界上最早出現彩陶的地區之一,具有獨特的彩陶文化。彩陶是將礦物質顏料塗在泥坯上,經過焙燒形成的紋彩陶器,其上的紋彩不會脫落,遠古的文化藝術由此得以保存下來。我國黃河、遼河、長江等流域新石器時代的文化遺存中,都發現有精美的彩陶器具。甘肅彩陶文化(以甘肅為主,旁及周邊的陝西、青海、寧夏和四川)是在融合當地及周邊不同民族文化,以及吸取中原文化的基礎上發展形成的。
甘肅彩陶文化歷史悠久
從8,000年前的大地灣文化開始,經歷了仰紹文化、馬家窯文化(這階段為新石器的農業文化)至齊家、四壩、辛店、沙井文化(這段時期為農畜牧業相容的文化),時間跨度達5,500年,在世界諸多彩陶文化中延續時間最久,具有獨特完整的風格體系,特別是馬家窯文化的彩陶,代表著中國彩陶藝術的巔峰。
甘肅的彩陶文化綿延數千年,但一直沉寂地下,直到1920年代才被發現。1923-1924年,瑞典學者安特生在甘肅青海考察發現了甘肅彩陶大部分有代表性的遺址,揭示了甘肅悠久的史前史和特色鮮明的彩陶文化。1956年中國科學院考古所發現了四壩文化,1961年馬家窯文化被正式確認。1978年甘肅考古人員在秦安大地灣發現中國北方最早的彩陶遺址,找到了仰紹文化彩陶的源頭。至此,黃河中上游彩陶文化的歷史序列基本確定。
紋飾分成自然及幾何兩種
甘肅彩陶紋飾大約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是自然紋樣,包括植物、動物、人物、景物;一類是幾何紋樣,如條帶、線條、三角形,方形、菱形、多邊形、圓形。二者有區別,但也不能絕對分開。一般而言,自然紋樣逐步過渡到幾何紋樣,後者更多體現了人們的觀念意識和抽象思維。多種方式的圖案組合變化加上色彩,賦予彩陶無限的表現力和想像力。
大地灣文化(距今約8000-7000年前)的居民聚居在渭河邊岸,從事農業生產。他們製造的彩陶紋飾簡單、色彩偏暗,產生了中國北方,也是世界上最早的彩陶史前文化。
仰紹文化(距今約7000-5000年前)的彩陶多使用黑彩,線條簡潔明快、圖案規整有序。晚期的仰韶彩陶圖案繁多,間有紅彩,還有鯢魚、蛙、犬等圖案,尤其漩渦紋的出現,對稍後的馬家窯文化產生巨大影響。
馬家窯文化至沙井文化
早期的馬家窯文化(稱為馬家窯期,距今約5000-4700年前)彩陶以黑色為基調,參有白彩,形成濃墨重彩的風格,盛行漩渦紋、水波紋、同心圓紋、網格紋和平行線紋以及蛙、鳥等紋樣。中期的馬家窯文化(稱為半山期,距今約4700-4300年前)是巔峰階段,精品彩陶器大多勻稱圓潤,常以黑色鋸齒帶和紅色條帶鑲嵌構成各種連續的漩渦紋,造成強烈的視覺衝擊。晚期的馬家窯文化(稱為馬廠期,距今約4300-4000年前),彩陶成為權力和財富的象徵。黑紅兩彩被單一黑彩取代,紋飾粗獷且抽象化。器型種類增多,盛行紅色陶衣,出現了單耳筒狀杯等特色彩陶。主要紋樣是,四大圓圈紋、變體神人紋、網格紋、回形紋和折帶紋。後二者對青銅時代的裝飾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距今4,000年前後,我國其他地區的彩陶已基本消亡,甘肅歷史進入青銅時代,但境內的彩陶依然豐富,出現了齊家(距今約4,200-3,700年前,和中原的龍山時代晚期、夏代同時)、四壩(距今約3,900-3,400年前,夏代晚期至商代早期)、辛店(距今約3,400-2,800年前,商代至西周晚期)、沙井(距今約3,000-2,500年前,西周中期至春秋晚期)等地域文化。此時甘肅地區氣候逐步乾燥,居民生產以半農半牧或畜牧為主,帶耳陶器大量增加,紋飾由水紋、水族動物紋變化為以草原戈壁的陸生動物紋為主。
沙井文化是我國最晚的彩陶文化,此後彩陶文化就消失了。
彩陶紋樣變化多端
原始先民將所見的自然物象提煉為藝術形象,簡潔生動。這些形象有些是單純的裝飾,有些蘊含著信仰。彩陶中的植物紋樣主要為花瓣、葉片和果實。馬廠時期植物紋最多,形成最美麗的裝飾紋樣。進入青銅時期以後,植物紋就逐漸消失。
鳥紋最早出現在仰紹文化早期,形象生動寫實。仰紹文化中期出現圖案化趨勢,到了仰紹文化晚期則只凸出鳥的眼睛,脫去其他外形,並趨於水流漩渦形態。馬家窯期的鳥紋表現為鳥旋轉纏繞的式樣,鳥頭部變成圓點,身體變成漩渦線條。仰紹文化早期盛行魚紋和蛙紋。魚紋存在時間不長,但蛙紋及其變體形象一直延續到馬家窯文化晚期。魚紋和蛙紋彩陶當和人類早期的生殖崇拜有關。青銅時期,甘肅從宜農變成半乾旱、半沙漠地帶,生產方式變為畜牧和狩獵,彩陶出現了犬、羊、鹿和蜥蜴等反映畜牧特色的紋飾。
彩陶紋飾中體現原始信仰的是鯢魚紋與神人紋的結合,反映了原始信仰中靈魂互通的樸素思維。上古時期,樂舞與原始信仰關係密切,宗教功能之外也是社會交流的重要手段。陶製樂器和彩陶上的舞蹈紋是原始樂舞的見證。
(作者係北京清華大學物理系教授)
蔣經國雖貴為蔣介石的長子,但因他有蘇聯背景,美國對他充滿疑慮,並多所打壓。美方安排蔣經國訪美,表面上給足面子,由艾森豪總統在白宮親自接見,但國務卿杜勒斯當面給蔣經國難堪,1954年6月更施壓讓他辭去國防部總政治部主任。

1950年代上半段,是蔣經國一生受到最多政治打壓的時候。由於蔣經國作風強硬,讓許多國府人士不以為然,包括張群、陳誠等人都擔憂蔣經國的作風,會讓美國拒絕援助台灣。
蔣經國不僅受到國民黨派系與國府將領的掣肘,美軍顧問團更懷疑蔣經國在蘇聯學習的背景,即使蔣經國開誠布公,允許美軍顧問到部隊實際去看政工人員的工作,但仍無法取信美方。美國邀請蔣經國到美國參訪,卻被國務卿當面教訓一頓。1954年6月,蔣經國辭卸國防部總政治部主任職務,這大概是1948年在上海打老虎,搜捕囤積居奇的經濟罪犯,遭到各方反彈後的又一次挫敗。
美藉援助干涉國府運作
國府遷台前後,美國為其自身利益,積極介入國府內部問題,甚至主動向國府列出軍事防衛與行政管理名單,要求孫立人負責軍事,政治委由吳國楨負責,國府若不照辦,美國將不提供援助。國府拿人手軟,只好任命吳國楨為台灣省主席,孫立人先擔任台灣防衛司令,後任陸軍總司令,不過,國府對兩位文武官員處處設防。
蔣經國來台後,第一個重要工作是擔任國防部總政治部主任,也因此職位與追隨他父親的許多將領發生了矛盾。當時為了防範來台軍隊軍心不穩,蔣經國所指揮的政工人員在部隊中引起不少糾紛。從中情局1950年代的極機密檔案可以看到,許多軍隊對政工人員不滿。
當時以海軍與政工人員的矛盾較大。海軍內部派系複雜,抗戰後,國府甚至撤銷海軍總司令部,改設海軍處,不久後又恢復海軍總部,但由陳誠、桂永清等陸軍將領接管海軍,可見蔣介石不信任海軍。內戰後期,海軍艦隊在長江叛變,僅有部分船艦逃出,更讓蔣介石懷疑海軍的忠誠。
根據中情局解密的檔案,1951年時部隊士氣低落,海軍很害怕蔣經國的政工人員舉報,海軍補給艦在日本及台灣之間運油,船上總有政工人員,而且除艦長外,還有另一位可供替補的艦長。海軍總司令桂永清表示反對,卻於1952年4月被蔣介石撤換。
海軍向美告狀對抗蔣經國
國務院解密檔案當中,有一份美軍顧問團海軍顧問貝耶立(Beyerly)給美軍顧問團團長蔡斯(William C. Chase)的報告,他說他曾於1951年11月2日告訴海軍總司令桂永清,政戰局(總政治部)造成華府對台灣有很不好的印象。桂永清請他把這些事情當面告訴蔣介石,因為沒有人敢對蔣說實話。
11月8日上午,貝耶立見到蔣介石,親口告訴蔣,華府有許多不利國府的報告,最受爭議的是政戰軍官侵犯了軍事指揮官的責任與權威。貝耶立也向蔡斯建議,此時是調整政戰局的時機。
另一份國務院解密檔案可以看到,1951年5月蔡斯抵華任美軍顧問團團長後,於6月15日向蔣介石提交了一份他對國軍部隊的觀察報告。同月27日,蔣介石在總統府邀集中美雙方要員,針對蔡斯的報告進行會商。7月6日,美國大使館代辦藍欽以機密電報回報國務院稱,中國政府需要防範軍隊及民間發生叛亂與陰謀破壞,但了解情況的美國人與部分中國軍官認為,政工制度在軍隊與民間的運用有嚴重缺陷,對軍隊效率是弊多於利。
1951年國府將領與美方裡應外合,向蔣介石與蔣經國施壓,希望廢止政工制度。此外,根據1951年7月美國國務院的極機密檔案,美方向國府表達美援物資必須由美方有效地監督與管制,這引起國府內部有不同的看法,陳誠、吳國楨、張群等人主張配合美方,以爭取美援物資,但從中情局的解密檔案可知,蔣經國當時力排眾議,反對受到美國控制,外交部長葉公超告訴美方,美國這樣做,幾乎是逼國府投降。
蔣經國之後為了大局退讓一步,允許美軍顧問團派人到總政治部實際了解狀況。1951年12月5日中情局極機密檔案顯示,蔡斯接受蔣經國的提議,指派一位顧問實地觀察政工人員在部隊上的實際作法。
有人藉美勢力反對蔣經國
中情局一份1951年10月27日標題為「蔣中正與蔡斯對蔣經國地位有所爭執」的機密檔案顯示,蔡斯認為政治部是秘勤組織,是非民主的。在中美雙方有歧見之際,孫立人支持美方蔡斯的立場,督促蔡斯去找蔣介石,好好談談這些問題。這份檔案提到,蔣經國認為是他在蘇聯14年的經歷,造成美方對他不信任,如果他有美國的背景,美方一定會肯定他推動軍中政治教育的作法,而不會罵他是模仿共產黨。
1952年4月,吳國楨辭去省主席前往美國,此事造成中美關係的波瀾。吳在美國不斷批評國府,尤其是蔣經國,1954年甚至在美國雜誌撰文大罵蔣經國搞警察國家。幾個月後,藉著蔣介石第二任總統上任內閣改組時,蔣經國辭去總政治部主任職位,緩解了美方的壓力。
杜勒斯當面指責蔣經國
在蔣經國離開國防部的前一年,1953年10月,美方邀請蔣經國出訪。根據國務院的檔案,1953年10月1日蔣經國會見國務卿杜勒斯時,雖然態度謙和,極力降低姿態,但杜勒斯仍表示,不認同蔣經國為維持台灣安全情勢穩定所做的努力,擔任蔣經國翻譯的沈錡不敢將杜勒斯的不滿翻譯出來,現場沉默了一下子。杜勒斯見狀,又再一次指責蔣經國,並舉美國的經驗告訴蔣經國,處理安全事務不需要這麼嚴厲,翻譯如實把杜勒斯第二次的講話翻譯出來。根據國務院的檔案記載,蔣經國聽了杜勒斯的批評,只回答了幾句聽不太清楚的話。顯示蔣經國並未料到會被杜勒斯如此批評,當場氣氛很尷尬,只能隨便敷衍了幾句話,使得國務院在場的記錄人員,根本聽不清楚蔣到底說了什麼。
蔣經國訪美,雖然見到艾森豪總統,但拜會國務院時卻遇到難堪的事,看來美方沒有減緩施加在蔣經國身上的政治壓力,加上國民黨內鬥還在醞釀,1954年2月吳國楨在美國刊登廣告,再次批評國府與蔣經國,反蔣經國的政治浪潮一波波襲來。蔣經國後來感嘆地告訴衣復恩,他成了眾矢之的,可見當時他內心承受的壓力。
蔣經國辭去政治部主任
為了維繫對美關係,同時穩定國府內部,在飽受美方壓力與國府內部權力鬥爭之下,蔣經國辭去總政治部主任職位,但同一時間陸軍總司令孫立人也被奪去兵權,調任總統府參軍長。這項人事安排,很可能是蔣介石為了平衡各方的力量使然。1955年,孫立人在《中美共同防禦條約》簽署後被指控涉及部屬發動兵變,辭去參軍長。國府忌憚美國壓力,僅軟禁孫立人直到蔣經國去世,才由另一個親美的李登輝釋放。
吳國楨在美國四處告洋狀,影響中美關係甚大,也造成對蔣經國的巨大壓力。1954年3月4日,蔣經國寫信給陳大慶說,「弟一生與人無所爭,而今日所欲爭者,乃爭國家之獨立而已。」不久。蔣經國很無奈地被迫離開國防部。根據國史館出版的蔣經國手札,1954年6月26日,蔣經國以機密電報告知在美國的宋美齡,張彝鼎接任政治部主任,兒定7月1日移交。7月9日,蔣經國致函張國疆,「四年餘來服務軍隊,由於自己年輕學淺,未能達成任務,於心有愧。今奉命調職,自應深加反省,並將一本有過必改之決心,以圖報效黨國於未來之時日。」
蔣經國交卸總政治部主任後心情仍未平復,7月11日,蔣經國致俞國華函云「弟對吳某之毀謗,始終並不介意,但此種惡意宣傳,對於國家之利益,與父親領導之威信,確有很大之損失。且皆因弟個人之關係而引起如此事件,此乃於心最感不安者,自知有罪也。今已奉命調職,對於一切自應深加反省,以圖報效黨國於來日。俞部長擬派弟為國防部次長之厚意,無任感激,請代致懇切之謝意。」
同日,蔣經國又寫信給衣復恩說,「雖然感覺到無官一身輕,但是大敵當前,豈可偷安。最近半年來,我已成眾矢之的,但是能夠殺傷我的身體的人,絕不能殺傷我的靈魂。」蔣經國也寫信給江國棟,「我對於此事乃經過再三之考慮而決定的,並已完成辭職之手續。」蔣經國又在16日寫信給鄭彥棻,「在台灣忙了四年多,難免有錯處,錯處確實很多。」
從這些私人信函可以看出,蔣經國雖對朋友說是奉命調職,但實情可能是吳國楨在美國不斷指控台灣當局搞特務,國府內部反對勢力藉機攻擊蔣經國,加上美方持續不斷施壓,才決定請辭,對於俞大維安排國防部次長的心意,也表達懇辭,不過,幾年之後,蔣經國還是回到國防部擔任副部長與部長。
擺脫美國蔣經國掌控大局
1954年6月,蔣經國離開國防部總政治部,緩和美方的政治壓力,蔣經國下台,孫立人也同時下台,轉任閒缺。這個局面是以退為進,兩三個月後,國府就發表蔣經國接任國防會議副秘書長,地位與權力反而提高。一年後,台灣發生孫立人案,算是蔣經國對美方還以顏色,拔除美國在國府內部所扶植的勢力。
在1950年代結束前,保密局改制為情報局,多年來與蔣經國始終不和的情報局局長毛人鳳病逝,至此,蔣經國的政治路途上,僅剩下當時的副總統陳誠可以匹敵。陳誠病逝後,蔣經國接替俞大維擔任國防部長,才完全擺脫美方勢力的干擾,這時的蔣經國反而與中情局台北站站長克萊恩(Ray S. Cline)交好,鞏固了他是唯一可以代表蔣介石與美交涉的地位,美方也不得不默認蔣經國為接班人與代言人的地位,昔日胯下之辱終得一雪。
(作者係資深媒體人)
蕭道應1916年生於屏東佳冬素有抗日傳統的客家望族,畢業於台北帝國大學(台灣大學前身)醫學部,是台灣法醫學的開創者,青年時期與妻子黃素貞前往大陸,參加全民抗戰,抗戰勝利後回到台灣,參加中共「解放台灣」的地下黨革命鬥爭。蕭一生充滿傳奇,在民族主義與社會主義之間為台灣尋找出路。

蕭道應說他自己是「革命時代的悲劇演員」,主要是指他為中共「解放台灣」而做出由「迎接解放」到「配合解放」的革命工作,最後以「悲劇」收場。蕭被捕後,命運之神未讓他走向馬場町「從容就義」,反而以「自新人員」被安排進入公職機構從事法醫檢視鑑定工作,退休後,調查局仍聘請蕭擔任第六處法醫顧問,直到2002年87歲病逝。
革命伴侶、民族主義鬥士
蕭道應、黃素貞這對革命伴侶,是民族主義鬥士,又是「職業革命家」,他們不是貪生怕死的庸碌之輩,「生」與「死」早已被他倆置於度外。蕭「自新」後進入調查局法醫部門服務,其實是「就地監管」,這是國民黨對待「政治敵對者」的傳統作法,重慶時代蔣介石對待離開延安的張國燾也是如此。
我考入調查局在「展抱山莊」受訓時,訓練所安排我們學員們去調查局第六處(科學鑑定/法醫)參訪學習,在場曾聆聽一位副處長級,有醫師氣質的人物講解法醫檢視案例,他的名字叫蕭道應。因此,在年齡上蕭是我的前輩,在公職意義上,他算是我的長官,後來我對他了解越深,對他敬重就越多。
去年蕭先生哲嗣開平兄親手送我一本新書《革命時代的悲劇演員蕭道應》(黃素貞、藍博洲著,台北:人間出版社,2019),讓我有機會對這位前輩/老長官的思想理念、人格風尚、人生際遇有更深的認識、尊敬與感受。限於篇幅,本文只談蕭道應早年的抗日與革命生涯,且圍繞著他在民族主義與社會主義之間的思想意識與政治實踐,作為對這位前輩的基本回憶。
流著民族主義基因的血液
蕭道應出身屏東佳冬素有抗日傳統的「步月樓」客家望族,他血管裡流著的是有民族主義基因的血液。身為一個出生在台灣的中國人,據蕭開平說「父親一直思考在日本殖民統治下,如何堅守一個台灣的中國人的立場?」
蕭道應讀台北高等學校時,他堅守作為一個台灣的中國人的立場是:見到日本學生粗暴地欺負台籍同學時,他心存反感,並找機會討回受傷的民族自尊心。開平兄還說,他父親自幼喜穿唐裝,在校並正告過日本及台灣同學,「除非以中國人、戰勝國的人民身分」,否則他不會「以被殖民的次等國民(身分)去日本讀書」,果然蕭道應未曾去日本留學,反而以第一名成績考取台北帝大醫學部,可見蕭道應的民族意識強烈到令人尊敬的地步。
蕭道應的民族意識高過族群意識。蕭道應晚年回憶,他與閩南籍同學許強在台北高校讀書生活時說:「在高校,我們最初遇到的問題便是閩客之間的問題。通過討論以後,我們發現我們彼此都認為應該『反封建』。首先,我們認識到,人本來是動物,而動物都有排外、保己的本能,這是動物所有的最低本能表現。所以,我們兩人都同意互相排除『排外的動物本能』,也就是說,互相都要摒棄『狹窄的民族意識』(族群意識)。」
除了「反封建」,蕭道應還和許強談到日本殖民統治的問題。蕭說台灣是日本殖民地,不能用「改良主義」反抗日本的殖民主義,最消極的態度是要有自己的思想準備,要認識出「我們是中國人」,不是日本人這個「事實」。為此身分認同,蕭後來用積極的態度前往祖國大陸,以行動參加了全民抗戰。
蕭開平還說,他父親讀高校時,就由台南親戚介紹一位顏姓望族閨女並論及婚嫁,只因一日共同出遊,在火車由台北經圓山站路過半山腰上的日本神社(今圓山大飯店處)時,這位顏小姐隨著日本人起立恭敬地朝神社行了個大禮,蕭道應因此改變主意,回頭解除婚約。另外,也讓我與開平兄同感納悶的是,他父親去日本開會及旅遊時,每次旅程中上廁所,巴士都停在日本神社邊,蕭道應都拒絕下車。開平說:「父親怎麼可能一整天不小便?」我的詮釋是:不是不想小解,而是拒絕在曾經侵略過中國的日本軍國主義神社上廁所。
赴大陸參加全民抗日聖戰
1929年蕭道應進入高雄州立中學校就讀時,就認識同具強烈民族意識的客籍同學鍾浩東(和鳴)。1937年,日本開始在台灣推行「皇民化」,宣布禁用漢文,此時正在台北帝大醫學部讀書的蕭道應,遇到由福州回到台灣的黃素貞。蕭與鍾浩東一起跟著後來成為蕭夫人的黃素貞,學習北京話(國語)、學唱「總理紀念歌」和「義勇軍進行曲」。此時,中華民族對日抗戰已經爆發,蕭、鍾二人一面學國語,一面籌組準備前往大陸參加抗戰的「醫療服務團」。1940年1月,蕭道應與同具民族意識的黃素貞結婚,4月蕭自台北帝大畢業,7月蕭氏夫婦離開台灣,前往大陸參加全民抗日民族聖戰。
蕭、黃二人抵達上海時,蔣碧玉(蔣渭水女兒)及李南鋒來接船,接著轉往香港,要與鐘浩東在九龍會合。據蕭夫人回憶,他們四人去香港時,在船上把日本護照丟棄入海,以示對日抗戰的決心,這可再次看出蕭道應們的民族意識。
蕭道應四個人與鐘浩東在九龍會合後,旋即前往廣東東江流域的惠陽,參加丘念台組織的「東區服務隊」。由惠州到韶關的河上行船途中,蕭道應看到中國人民的韌性:「拉夫整日在岸上耗費勞力,用繩索拉著船身往上游緩慢爬行,只吃一個白米飯團、喝幾口河水就能整日幹活」;「多位老百姓來到醫護所,整條腿都已爛到見骨了,經我換藥治療一、二次,他們竟能迅速康復,不久又能生龍活虎的走動了!」如今回想,就是這種中華民族的堅忍韌性,取得了對日抗戰的最後勝利。
1945年6月抗戰勝利前夕,原台灣民眾黨劉雪漁與張旺等東江縱隊所屬的「台灣解放同志會」,在廣州羅浮山成立「華南台灣人民解放聯盟」,不久後東江縱隊與蕭道應接觸,蕭由民族主義開始轉向社會主義。
回台入黨配合解放台灣
蕭於1946年6月由汕頭回到台灣,經老師杜聰明推薦任教於台大醫學院法醫學系,7月蔡孝乾在中共華東局授意下,在台成立「台灣省工作委員會」,而曾永賢早於兩個月前已由日本返回台灣。1947年底蕭道應由張志忠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並在張志忠領導下擔任統戰與社會調查工作,此時「解放台灣」對蕭道應而言,是民族主義與共產主義相結合的政治社會實踐。
從1947到1949年,蕭道應扮演的角色是「職業革命家」,他曾在鶯歌地區沿路書寫紀念二二八標語,曾在台大醫學院擔任支部書記,曾在台共「省工委」指示下努力做好群眾工作,也曾在三峽烏塗窟由張志忠、陳福星(老洪)主持的幹部學習班,與曾永賢等二三十個「職業革命家」,集體學習台灣山地形勢與游擊戰術,以便擴展游擊根據地。
由「迎接解放」到「配合解放」的革命轉變期中,國民黨的「反共」也更加凌厲,「省工委」被政府破獲後,台共的重要幹部一個個被抓捕後槍斃。1950年台共接到中共中央《四月指示》,餘下的台共,以陳福星、曾永賢、黎明華為首組織臨時領導機構(重建「省工委」),此時蕭道應在國民黨「白色恐怖」及誘召「自首」的情勢下,仍然堅持獨立作戰,跳出舊據點,開闢新基地。
國民黨政府為了摧毀「重整後台灣省委」組織,由幾個情治單位成立「特種聯合小組」,利用「打進去、拉出來」等各種偽裝方式想要徹底解決「剩餘台共」。1952年4月25日凌晨3點半,蕭道應在三義魚藤坪自己構築的新山洞內,與「特種聯合小組」行動人員肉搏40分鐘後就地被捕,晚間9點曾永賢也在山洞內被捕,午夜陳福星也被捕。
自比革命時代的悲劇演員
「配合解放」的革命工作以失敗收場,蕭道應形容自己是「革命時代的悲劇演員」,但此「悲劇」不應由蕭一人承擔。有人指蕭被捕後「自新」是「共產黨叛徒」的行為,他自嘲《自新報告》不是自己寫的,也沒有簽字;蕭被捕後在大龍峒留質室,對他與張志忠的事情全部保留,毫無暴露;張志忠(革命時期蕭的上級/直接領導)在牢中還跟石聰金(蕭的前廣州珠江南岸「花地」革命同志)說:「蕭道應有不得已的苦衷,相信他,他是唯一和敵人抵抗,劇烈格鬥並受傷流血才被捕的人,相信他,聽他的,並且將牢裡鬥爭的情形告訴他。」
開平兄說,晚年他「父親的心情是複雜與沉重的,他無法承受自己身為『共產黨叛徒』這一事實」,「自新」之後,「拒領調查局法醫室薪水,消極抵制」。既然《自新報告》不是蕭道應自己寫的,也沒有簽字,張志忠被判死刑後還說「不要大家都去當烈士」,「相信他(蕭),聽他(蕭)的」。由蕭的「自嘲」和張對蕭的「相信」,說明蕭並不是「共產黨叛徒」。
一個出身屏東佳冬望族的高級知識分子,蕭以作為「台灣的中國人」自豪,能放棄個人私利,為了民族的解放及台灣的未來,毅然參加對日抗戰,回台後以政治實踐配合「新民主主義革命」,最後雖扮演了「革命時代的悲劇演員」,但我們必須公平、客觀、理性地對待「身為台灣的中國人,將最後一塊破碎山河補回去」的蕭道應。
此外,在民族主義與社會主義之間的蕭道應,他的理念與作為,在今日台灣當局親美媚日的荒謬現實時空中,會起著令人反思國族認同與台灣歷史命運抉擇與走向的作用。
(作者係中山大學、佛光大學名譽教授)
要在幾分鐘內,講述陳老與中國統一聯盟32年的歷史是一項不可能的任務。所以,以下就簡單講幾點,陳老怎麼看統派及統一工作。
第一點,作為一個左派,陳老認為階級矛盾是所有社會的基本矛盾,但他很清楚,統獨矛盾是台灣社會的主要矛盾,所以,他第二次出獄後,辛苦組織過無數個重要的團體,但統盟永遠是他掛念在心的。
去年3月31日,我去上海金山區養老院看他時,他迫不及待地想瞭解,依據立法院2017年底通過的《政黨法》,統盟如不能轉換為政黨,就必須解散的事,在聽完我的說明後,他說:「無論如何不要讓統盟被解散,畢竟它歷史悠久,又是一面鮮明的旗幟。」4月14日上午,我打電話告訴他,統一聯盟黨已於前一天正式成立,想邀請他擔任顧問,他高興地答應了。
陳老曾多次表示,不能在有生之年看到統一是一個遺憾,但他又說,大形勢是擋不住的,他已經知道,統一不成問題。
第二點,陳老認為統盟應該發揮統一戰線的功能,不分左右,甚至不論主張何時統一,或依什麼方式統一,只要贊成統一的人都可以加入。聽起來,要加入統盟不難,但他對什麼人可以自稱是統派,可有嚴格的標準。
很多人大概都記得,陳老在大陸的會議上,只要聽到他不認得的人,在吹噓自己如何又如何在島內反獨促統時,他總會舉手問那個人「我為什麼從沒在台灣抗議活動中看過你?」在他心目中,只有始終如一,並以行動實踐統一信念的人,才配稱為統派,他最瞧不起人變來變去,或為了某種目的或利益,成為「立即統派」。
第三點,陳老認為統派在台灣很難壯大,除了因為沒錢沒人、被打壓等現實因素外,大家的思想不夠統一,對各種問題往往缺乏共識,也是重要原因。從他的回憶錄可以知道,他一生都在問問題,也都在找尋答案。
陳老中年時在獄中自問過,大陸改革開放是正確的路線嗎?後來問的更多的是,為什麼台灣及海外有些左派不贊成統一?要如何化解本省人過強的台灣意識,以及外省人的反共情結?他想從閱讀書報雜誌中找尋答案,因此,大量的閱讀及不斷的學習,成為他人生最大的嗜好及樂趣。
陳老每天要讀四份報紙及各種刊物,並且不恥下問。在他去上海定居前的幾年,他因腳不好,較少去大陸,每次我去他和平東路的家,他總會拿一些最近看過的文章問我的意見,並要我分析兩岸關係的最新發展。他對兩岸問題的關注及學習精神,始終激勵著我。
第四點,陳老是一個無私無我、不與人計較的人,他常常在聽完同志抱怨某個人或某件事情後,笑著說「那又怎麼樣?」但他很在意歷史會怎樣書寫,我們這些在台灣的中國人為國家統一大業所做的努力。
他多次告訴我,由於歷史及現實因素,他只能在有限的條件下盡力而為。我總安慰他,他已用生命寫下光榮的歷史,只怕後繼無人,愧對使命。這正是我去年11月21日清晨,獲知陳老在上海病逝後的第一個反應。陳老已走完他該走的路,如何效法他於萬一,恐怕會一直困擾著我不長的餘生。
2月28日,夏潮聯合會、政治受難人互助會、勞動黨、統一聯盟黨等團體在台大國際會議中心舉行「無悔的鬥士:陳明忠先生追思紀念會」。除多位團體負責人上台追思陳老外,前總統馬英九、新黨榮譽主席郁慕明、統促黨總裁張安樂、知名導演侯孝賢、立委高金素梅等都到場,向其頑強奮鬥的一生致敬。

陳明忠是台灣最後一位政治死刑犯,1929年生於高雄,2019年11月21日病逝上海,享壽91歲。2月28日是他逝世百日。
陳明忠1947年不滿國民黨貪腐統治,參加謝雪紅領導的二七部隊。1950年因參加地下黨被捕入獄10年,出獄後與同是政治受難者的馮守娥結婚。1976年第二次被捕遭判死刑,經海內外人士救援,改判15年徒刑。出獄後他持續從事統一運動,參與成立政治受難人互助會、中國統一聯盟、夏潮聯合會、勞動黨。追思會特別以「日據殖民與意識覺醒」、「二二八與兩個祖國」、「白色恐怖和獄中受難」、「堅持理想和社會參與」、「破冰之旅與兩岸和平發展」、「還我祖靈與歷史正義」等六個主題紀念其一生。
馬英九致詞時提到,2005年陳明忠不畏爭議,受邀前往國民黨中央黨部發表228專題演講,呼籲族群和解,間接促成了連戰訪問北京展開「破冰之旅」,也為他三年後當選總統,推動兩岸和平和解合作奠定基礎。他推崇陳明忠是「大時代的勇者、滄桑歷史的見證者。」
同是政治受難人的吳澍培表示,「我們這些老同學如今已經沒剩幾人了,希望老中青三代要不斷延續交棒下去。」侯孝賢十分敬佩陳老的氣度,感慨「如果台灣有更多像他這種氣質和人格的人,會很了不起。」高金素梅錄製了《我們為什麼不歌唱》、《青春戰鬥曲》兩首歌,在現場播放,追憶當年跟陳明忠夫婦一起赴日本靖國神社抗議,並訴求「還我祖靈」的抗爭經過。張安樂則認為,陳明忠為了國家民族放下自身苦難與仇恨,非常了不起。
陳明忠的兩位女兒陳志民及陳志平表示,雖然生長在政治受難者家庭,但父母從來沒有把仇恨留給她們。陳志民認為「父親一生是幸福的」,不僅從不後悔自己一生的志向,尚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陳志平亦說「母親認為人生只是在爬一座一座的山,而且是許多人一起爬,因此這一路上不會感到辛苦。」
陳明忠一生致力於統一大業,為此信念入獄兩次,共坐牢21年。如其所言,他只是生錯了時代,但沒有做錯事。他的愛國情懷將永載史書。
2019年川普在白宮將總統自由勳章頒給經濟學家拉弗(Arthur B. Laffer),表彰他的「拉弗曲線」(Laffer Curve)與減稅政策,為美國40年來的稅基擴大與經濟奠定了強大基礎。值得重視的是,台灣在2018年首度出現了負的所得稅收彈性。

低報或匿報所得情形嚴重
地下經濟是指故意或不受政府監管,未向政府申報繳稅,其產值和收入均未計入政府統計的國民生產總值經濟活動。地下經濟普遍存在於當今世界各國。行政院主計總處將地下經濟定義為:「非法經濟」與「隱藏經濟」的兩者加總。
台灣民眾長期以來習於使用現金交易,不像中國大陸普遍使用無現金的電子支付交易,因此容易造成地下經濟與逃漏稅,不僅造成稅收損失,也形成租稅的水平不公平與垂直不公平。這些被歸為地下經濟的項目並非完全「不合法」,只是數量大、規模小,政府不容易掌握,例如小吃店、夜市、房東、黑牌車、日領現金的臨時工、未立案的個人工作室等,除了政府課不到稅,相關從業人員也無法獲得應有的保障。
從財政學的角度觀之,當地下經濟規模過大,就會導致一些極重要的變數,例如GDP無法真實反映經濟狀況,以致政府在制定政策時,容易造成預估值與實際結果偏誤擴大。從表1可見2018年的稅收查定開徵數與稅收實際徵收數,2018年稅收查定開徵數為6,610億元,稅收實徵數為4,307億元,由於稅收查定開徵數是財政部在前一年,根據以往歷年與各項總體經濟指標,以模型精確預測推估當年度的總體稅收應徵數額是多少,除非出現不可控制的重大事件,導致經濟大蕭條,按理當年稅收實際徵收數,與前一年的稅收查定開徵數,不應該有過大的差距。表1的數據顯示「稅收實徵數」低於「稅收查定開徵數」,短徵率高達34.8%,這當中不排除是地下經濟活動與現金交易造成的稅收短徵。其中又以與景氣密切相關的綜合所得稅短徵率37.7%最高,營所稅的短徵率36.1%居次,這等於說100元的稅,實際上只收到63元,顯示個人或企業低報或匿報所得情形十分嚴重。
台灣累計欠稅數增加
按照目前稅捐稽徵法第21條規定,稅捐之核課期間,依法應由納稅義務人申報繳納的稅捐,已在規定期間內申報,且無故意以詐欺或其他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者,其核課期間為5年。未於規定期間內申報,或故意以詐欺或其他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者,其核課期間為7年。
在前項核課期間內,經另發現應徵之稅捐者,仍應依法補徵並予以處罰;但是「在核課期間內未經發現者,以後不得再補稅處罰」。可見台灣對於逃漏的追稅期有終止日,反觀中國大陸「徵管法」對於偷稅、抗稅、騙稅的情形,稅務機關追徵其未繳,或少繳的稅款,或所騙取的稅款,是「沒有限期的」。理解上,逃漏稅的核課期間永久有效,比較符合租稅公平正義的精神。
進一步由表2觀察可知,台灣近5年來累計欠稅數。2014年度逾核課期間金額為1.45億元,但累計欠稅數為1,473億元,較上一年度增加41億元,到了2015年當年度逾核課期間金額為1.28億元,累計欠稅數降為1,393億元,顯示2015年欠稅數比2014年減少80億元,稅基侵蝕情況略有改善。不過,到了2016年當年度逾核課期間金額為1.03億元,累計欠稅數卻較上一年度增加64億元,2017年當年度逾核課期間金額為0.93億元,累計欠稅數又較上一年度增加63億元。2018年當年度逾核課期間金額為1.21億元,累計欠稅數又較上一年度增加71億元。累計這三年的欠稅數共計198億元,2016年以後的累計欠稅數有增無減,這對稅務稽徵能力來說,並不是好現象。
進一步由表3發現,台灣在稅收所得彈性2018年首度出現稅收所得彈性為負的情形,這表示隨著GDP的增加,稅收不但沒有沒有增加,反而減少,進一步證實台灣2018年的稅基侵蝕明顯惡化,值得蔡政府重視與提出解決之道。
應提升電子支付交易比重
正如「拉弗曲線」所言,稅率與稅收之間存在一種非線性關係,採用高稅率,不一定會取得高稅收。當稅率上升到拐點時,稅收收入達到最大,稅率一旦過了這個使稅收達到最大的「最佳稅率點」之後,隨著稅率的提高,稅收收入不但不會增加,反而會減少,這時候,減稅反而可擴大稅基,刺激消費,帶動經濟成長。也建議蔡政府提升全國電子支付交易模式的比重,以使地下經濟的逃稅大幅下降。
(作者係台灣網路大學校長)
全球新冠肺炎疫情嚴峻,美國聯準會為救股市、挽救川普選情,猛力降息四碼,並再度實施量化寬鬆措施撒錢,但股市照樣「熔斷」。可見政府在全力防疫的同時,應兼顧經濟活動的正常運作。

美國聯準會(Fed)為因應新冠肺炎疫情,繼3月3日降息兩碼(0.5)後,15日更連下兩帖金融猛藥,一口氣降息四碼,並實施6年來首次量化寬鬆(QE)措施,印鈔7,000億美元。川普寄望這可振作股市,但市場反應兩極,一方看好國際股市可回穩;另一方則認為這是診斷錯誤,飲鴆止渴。不過,此舉已引發紐西蘭、香港、南韓、日本等國央行跟進,紛紛降息、推量化寬鬆。
Fed降息撒錢震盪全球
降息四碼邁向「負利率」立即效應有二:一是降低國內資金成本,解除繳息壓力;二是意謂美元由強勢轉化為相對弱勢,有利出口。至於QE,等於是向市場加注強力通貨,這是很短視的舉措,意在搶救疫情對川普政府的衝擊,遮掩其國庫空虛及銀行業營運困頓的窘境。而且「降息加QE」,還會激升美國通膨水準,減損購買力,惡化美國經濟的復甦力道。
難怪Fed的大手筆出台後,美股、期指仍重挫,引發熔斷機制,幾度停止交易。
美國以外的國家、地區,更不能只看Fed「及時救經濟的魄力」而跟隨華爾街起舞,反而得提防「地緣性貨幣戰爭」再起,以及大量從美國流出的國際資金轉入亞洲市場。要是美元貶值,相對的,亞洲貨幣如新台幣、人民幣、日圓、韓元等都會「被動升值」,這與稍早的亞洲貨幣競貶態勢恰好相反。亦即資金大量流出美國,大部分流向亞洲;亞洲體質佳的各國股債市、黃金、房地產等金融資產,應該會受到激勵而向上推升。
所以說,近日亞洲金融市場,竟與態勢完全相反的華爾街同步大跌大漲,實在是無厘頭的非理性反應,應該要儘快回神才對。
「鎖國」大傷經濟、金融
新冠肺炎疫情在武漢爆發後,擁有14億人口的中國隨即嚴格「限制人員移動」,兩個月內就有效控制疫情。相較2003年的SARS及2009年的H1N1疫情,大陸的管控模式創造了佳績。
現在歐美大國也效法中國而封城、封州、鎖國,但沒做到位,效果不彰,反倒因製造業禁工、服務業閉市、貨品貿易暫停、國內外旅遊中斷、交通流量劇減等,使實體經濟社會大停擺,金融交易市場大震盪。
台灣也從3月19日起「鎖國」,筆者以為,這基本上是服膺於「確保全民百姓不受感染病毒上身」的「濟世救人」理念,然台灣目前的疫情尚稱穩定,應該盡可能兼顧全民所寄託的經濟環境的良窳興衰。只有「救人」,不能「救市」的政策,對於全民百姓的身體健康與經濟福祉,都是兩利皆失的「失敗治國」。
封城鎖國是有利於「止病」,但也容易造成「停市」的傷害。畢竟「人流」一旦停滯,不僅物流、金流、財流、商流會中斷,連知流、訊流等知識經濟的動能也會跟著停擺。任何失去動能的經濟,就會像自由落體般下墜;於是,在各地方、各國家乃至整個世界都會出現「供給面熔斷」、「需求面熔斷」同時大斷鏈的危機。總之,若是各國鎖國時間太久,全球將會面臨世界級的經濟大災難。
一般推估,鎖國如不超過8周,或可以像IMF新任總裁格奧爾基耶娃所說,「經濟正常機制可以用時間化解、恢復這類經濟的脫軌與失速」,尚不至於影響今年全球常態經濟運作;但若脫軌超過一季,那麼整個國際社會恐怕就會陷入困境。
應及早復工、解除鎖國
蔡英文自認為,「台灣經濟雖受到疫情的影響,但整體經濟的表現仍然相對穩健」,要大家別擔心,但號子裡氣壓低到不能再低,股價螢幕一片綠油油,市場更擠爆了搶購民生物資的人潮。
不料,對於這種搶購潮,行政院長蘇貞昌卻向民眾喊話:「盡量買,貨很多」。鼓勵民眾購買以增加內需市場動能。其實,鼓勵搶購物資的副作用很大,不僅無法刺激內需(因衛生紙等商品的附加價值低),可能還會造成消費者的信心崩潰。內需市場需要的是「骨幹型的經濟活動」,「經濟市場自我調適」至關重要,除了國家經濟的主力產業,政府不應該進行任何干預。
政府更應在此時大力推動智慧化科技產品的外銷,打開新的海外市場。最重要的是,積極加速恢復國民和投資人信心,激勵企業家精神再次提升,工廠安全復工、工商業復市、學校恢復上課、機場、港埠全面性開通。唯有如此,台灣才能期盼有亮麗的明天。
(作者係環球經濟社社長)
在新冠肺炎疫情肆虐下,中國大陸無法避免首當其衝,讓正在下行的經濟成長籠罩陰霾。雖原先預估今年中國經濟成長可以維持6.0%,但受到出口下滑、消費減緩影響,許多國際機構預估,中國第一季度經濟成長不易達到4.5%,全年經濟成長將下修至5.5%。

隨著新冠肺炎疫情持續延燒、不斷擴散,迄今為止受到波及國家已經達到120多國,確診人數突破20多萬人,其所涵蓋的地區與確診人數已超過2003年SARS的疫情。
全球產業有斷鏈風險
不過,此時此刻全球各國更關心的是,中國從1990年代開始扮演全球製造基地的角色,每年供應全球製造產品量值超過三分之一,如果大陸短期內無法完全復工,恢復既有產能,除了會讓許多國家民間最終消費產品供應受到波及外,更會讓部分重要產業供應,尤其是與中國產業緊密連結的亞洲國家產業製造所需要的原材料、零組件供應,陷入斷鏈危機。
舉例來說,美國官員曾經公開承認,其基礎用藥及其他許多藥品,甚至實驗所需要的動物或試劑,迄今為止仍依賴中國供應,如果中國因新冠疫情而減少供應或斷鏈,恐將使美國整體醫療體系運作及生物醫學研究,遭受相當嚴重的波及。
再者,大陸為台灣的最大貿易夥伴(包括香港在內,台灣對中國的出口占比高達40.1%,進口占比則是20.5%),加上台灣許多產業製造與亞洲供應鏈高度連結,若新冠肺炎疫情持續延燒,則台灣的產業製造及出口勢必受到負面影響。
其實,從許多國際機構的調查報告顯示,目前中國出口原材料、零組件中全球占比較高的產業,以電信機器設備類別為最高,全球占比超過40%以上,其次是紡織原料類別,全球占比接近40%;此外,與醫療製藥相關的化工原料類別出口,全球占比也達到10%。換句話說,如果新冠肺炎疫情造成中國工廠復工狀況延遲,將使得依賴中國供應原材料、零組件偏高的產業製造呈現不穩,甚至對全球產業的正常發展都會造成嚴重影響。
另一方面,2018年3月以來,中美貿易爭端所延伸的加徵關稅糾葛,已經促使部分外資企業採取緊縮,或撤離大陸的生產基地,如果此次復工不太順利或再度延後,未來更多的國際企業可能選擇撤離,同時移轉到鄰近的東協國家,或尋找比較合適的國家重新布局,如此勢必會提高產業斷鏈的風險,進而導致中國供應體系崩壞。
中國供應體系呈現崩壞?
在此同時,面對新冠肺炎疫情持續延燒,加上之前中美貿易爭端促使部分產業的國際企業撤離中國,是否真的有如上述所指出的,除了提高產業斷鏈風險之外,中國供應體系正在呈現崩壞現象?
事實上,中國經濟總量在全球僅次於美國,在產業位置上,已扮演著全球供應體系的核心角色,目前更是全球第一大出口國及第二大進口國。若以2019年為例,全球經濟成長2.63個百分點中,中國所貢獻的占比即達到一個百分點,其經濟動能對全球經濟的外溢貢獻,已遠超過2003年SARS時期的地位。
再者,未來中國在達到全面小康社會後,其14億人口所形塑的龐大內需消費,儼然是全球最具潛力的市場,從原材料、零組件至最終消費產品,在沒有替代的狀況下,皆有龐大規模經濟產能,以及具有絕對的競爭優勢,不論是經濟上抑或是產業上,與中國供應體系脫勾或斷鏈,無異自掘陷阱,會遭到市場淘汰出局,最後甚至將波及國內就業機會。
中國的競爭力無法撼動
換言之,面對中國已成為促進全球各國經濟成長、產業發展不可或缺的製造基地及消費市場的情況下,如果中國缺席,世界經濟是否仍然會像經濟學者佛里曼(Thomas L. Friedman)著作《世界是平的》(The World is Flat)所指的樣貌?筆者認為,世界是不是平的關鍵,並非在於政治,而是在於經濟。也就是全球經濟在中美貿易戰及新冠肺炎肆虐後,未來世界恐將呈現「較為不平的」樣貌。
整體而言,雖然世界上有些國家可以選擇抗拒中國在全球政治上的影響力及主導力,但卻難以抗拒中國在全球經濟上的競爭力及吸引力。
基此,我們可以預估,未來世界各國將會在「對立」的政治上與「整合」的經濟上進行角力。也因此可推斷,在新冠肺炎疫情緩和後,全球經濟可能仍然無法撼動以14億人口為基礎所建立的產業鏈。這也會成為蔡政府在處理兩岸關係時,必須面對的重要問題。
(作者係台灣省商業會顧問)
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大陸官方甫公布的2月份製造業採購經理人指數(PMI)跌至35.7,創下歷史新低,看來今年「保6」相當困難。兩岸一衣帶水,台灣經濟成長「保2」更加不易。

大陸經濟「保6」有難度
雖然歐洲疫情正在延燒,但大陸雷厲風行封城等管制措施,疫情已見緩和,不少工廠逐漸復工,恢復產能。但因消費、投資及進出口等經濟活動受抑制,負面的衝擊已反映在最近的經濟數據上。
大陸國家統計局於2月29日公布2月份製造業採購經理人指數(PMI),由前值50跌至35.7,低於2008年11月金融危機的 38.8,創下歷史新低。非製造業的PMI也從1月份的54.1下滑至紀錄新低29.6;另民間版本的財新2月採購經理人指數(PMI)降至40.3,創下2004年4月開啟調查以來的最低紀錄。
此外,海關總署發布的最新外貿數據,1至2月進出口金額雙雙下滑,出口金額超乎預期降至去年2月以來最低,減幅達17.2%;3月13日,大陸國家發改委等23個部門聯合發文,推出19條措施促進消費,其中包括促進汽車限購向引導使用政策轉變,鼓勵汽車限購地區適當增加汽車號牌限額等,足見疫情正在對消費及實體經濟造成顯著衝擊。
近期,不少機構已下修中國大陸今年第1季及全年的經濟成長率;如德意志銀行預估,今年第1季成長率大幅縮減至4.6%;高盛於2月26日的最新報告調降第1季生產毛額(GDP)為年增2.5%,但第2及第3季將顯著反彈;品浩公司(PIMCO)2月底的預測,第1季經濟成長降至3%,為去年第4季6%的一半。而國際貨幣基金(IMF)將下修今年經濟成長預測至5.6%,渣打銀行則下調至5.5%;OECD下調至4.9%,為1990年以來最低水準。
綜合而言,中國大陸受中美貿易戰影響,去年的GDP年增為6.1%;雖然「保6」成功,卻創下近30年來最低的經濟成長率。另外,近來非洲豬瘟肆虐、新冠肺炎擴散,以及中美第二階段貿易談判等一連串壓力環伺下,今年中國大陸的經濟想達成「維穩」或「保6」目標,應有難度。
大陸達成小康社會是挑戰
此次疫情不僅衝擊大陸的經濟,更造成不少民怨。對習近平來說,2020最重要的政治任務是,為實現「兩個一百年」中的「第一個百年」目標,做最後一年的衝刺。「兩個一百年」是寫入《中國共產黨章程》的最重要政治目標之一。第一個百年即是在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年(2021年)之際,要「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即2020年的GDP和城鄉居民人均收入,比2010年的46兆翻一倍多,至少要達到96兆元。
據統計,去(2019)年GDP總量已接近100兆元,達到GDP翻倍的目標;且若按美元計算,人均GDP年也突破1萬美元大關。第二個百年則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100周年(2049)時,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為達此目標,各地區須全面貫徹中共19屆4中全會精神,堅持穩中求進,推動高質量發展。同時也要對經濟進行全面總體檢,以充分了解經濟總量、結構、效益等關鍵指標,這對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及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推進,具有重要意義。
對台灣經濟衝擊不會小
標普全球評級(S&P Global Ratings)發表的最新報告指出,這波疫情衝擊,估計會使亞太經濟體合計損失達2,110億美元,其中以日本、香港、新加坡和澳洲受創最深。兩岸一衣帶水,台灣對大陸出口比重高達四成:2019年總出口是3,293億美元,其中輸往大陸及香港便高達1,322億美元。長期以來,台灣、日本及中國大陸一直存在三角貿易關係。受大陸封城及多國旅遊禁令影響,航空業及旅遊等相關產業首當其衝,餐飲、百貨零售業也生意緊縮,甚至不得不關門大吉,可謂哀鴻遍野。
此外,台灣的半導體、記憶體、面板等電子產業的上下游供應鏈受衝擊程度也不輕,2月營收明顯衰退。路透調查預估,亞洲大多數主要經濟體今年首季經濟將大幅放緩、停滯或萎縮,而台灣首季經濟成長率恐降至1.3%,為4年來最差。
星展銀行就下修台灣今年經濟成長率至2.3%;而主計處亦於2月12日下修今年經濟預測至2.37%;其中,第1季由原本預測的3.02%下修至1.8%,為近15季新低。國發會亦警示,若疫情衝擊高峰期未能於3月底前趨緩,台灣的總體經濟損失將更為擴大,航空運輸業最受衝擊,餐飲、零售業收入也會嚴重下滑。央行總裁也認為,今年2月之後到現在,不僅疫情擴散全球,還造成金融市場波動、波及範圍廣泛,研判對經濟影響會比原先預估來得大,將下修今年經濟成長率。
中日韓更緊密 兩岸則疏遠
去年12月24日,大陸總理李克強在成都舉行的「第七屆中日韓工商峰會」指出,三方應確保在今年簽署「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並進一步推動中日韓FTA談判,日相安倍晉三和南韓總統文在寅同聲支持。三國領導人並在會後簽署「未來十年三國合作願景」,內容包括守護自由貿易和促進區域經濟一體化、實現技術主導型合作及創新增長、深化環境領域合作及扶持醫療保健產業。
今年2月初,大陸疫情最嚴峻時,日本第一時間即援助大陸口罩,紙箱外寫著「山川異域,風月同天」;2月底輪到日韓疫情緊張,大陸大手筆援助日韓,捐贈南韓口罩紙箱外也有「道不遠人,人無異國」等句,以及王昌齡的「青山一道同雲雨,明月何曾是兩鄉」,以凸顯彼此的友誼。坦然言,中日韓的重新結合或有國際現實的政治考量,但兩岸卻因疫情愈走愈遠,應該是禍不是福!
(作者係淡江大學財金系教授兼兩岸金融研究中心副主任)
從美國聯邦參議員華倫(Elizabeth Warren)退出民主黨總統初選看來,2020年的美國還沒準備好接受女總統。原因何在,值得探討。

美國女性從政比例不高
1848年,美國婦運領袖們首次召開全國婦女大會,公開發表「傷心宣言」(The Declaration of Sentiments),控訴男人對女人的傷害與掠奪,要求相同的公民權利和責任。1966年「全國婦女組織」(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Women, NOW)成立,重申要與男性以平等夥伴關係行使所有的權利和責任。可是,1870年男性黑人取得投票權,美國女人卻足足等了半世紀才能夠投票。
又過了一個多世紀,1984年民主黨推出首位女性副總統候選人費拉若(Geraldine Ferraro),卻不幸敗北。次年該黨成立了為女性候選人籌措競選經費的組織Emily's List,持續推高美國女性從政的比例,至2018年,美國女性聯邦參眾議員雖達到前所未有的23.6%,卻仍落在全球百個國家以外。女性州長也僅占18%。「男女平等修憲案」(Equal Protection Act)自1923年提出,至今未過。
美國總統位高權重,一向是白種男人的禁臠,2008年民主黨突破成規,出現希拉蕊和黑男歐巴馬競爭的局面。初期希拉蕊大幅領先,中場膠著,最後歐巴馬勝出,連續當了兩任總統。
8年後,希拉蕊捲土重來,聲勢極盛,並大贏對手川普280多萬票,卻因美國特殊的選舉人制度,輸給選票雖少,但得票分散在較多州的川普。
川普激發女性參選總統
川普上台後種種歧視女性的言行,引發美國歷史上單日最大規模的遊行抗議,而且「婦女大遊行」(Women's March)擴散到世界各地,成為每年春天全球婦女的串連活動,也為反對性騷擾和性侵害的 #MeToo運動加油添火,激發了更多女性投入2018年的國會期中選舉。
2020年總統大選,民主黨有5位優秀女性投入初選,分別是曾任哈佛教授的麻州聯邦參議員華倫(Elizabeth Warren)、明尼蘇達州聯邦參議員的克羅布查(Amy Klobuchar)、曾任加州檢察總長的黑人聯邦參議員賀錦麗(Kamala Harris)、紐約州聯邦參議員陸天娜(Kirsten Gillibrand)及夏威夷州聯邦眾議員加伯德(Tulsi Gabbard)。
競選初期,華倫以高度專業的政策分析能力備受矚目,在辯論中壓倒曾任紐約市長的億萬富翁彭博。賀錦麗的初選辯論也大敗拜登,但之後聲勢下降。歷經五次初選,沒有一名女性進入前二名,其中一次還全部輸給年僅38歲、印地安那州10萬人口小鎮鎮長的男同志布塔加智(Pete Buttigieg)。3月17日初選告終,78歲的老白男拜登獲勝,而他已宣稱會選擇女性副手。
華倫表現優異卻敗選
長久以來,美國女性偏向支持民主黨,女性與男性黨員的比例約為6:4,聯邦女性參眾議員多屬民主黨。在性別議題上,例如墮胎合法化,民主黨也一向與女選民站在同一陣線。但美國有「黑人選黑人」的堅強傳統,卻沒有「女人選女人」的傳統,加上媒體對女人不友善,往往用放大鏡檢視女候選人,不放過她們的外表、行事風格;而社會上輕視女人(包括女人自己)的積習未除,女性參政者經常面臨兩難,既不能表現出剛強像個男人而令人不悅,又不能和藹可親太女人味,以致顯得不夠專業。
華倫競選初期絕口不談性別,而以犀利的政策分析見長。她認為議題才是選戰重點,卻被認為好鬥逞強,不得人緣。她最後終於忍不住說:「女人沒有贏的指望,如果妳抱怨,就像個委屈的小女人;如果妳不抱怨,別的女人會想,妳是從哪個星球來的?」在競選後期,她表現出性別意識,指控彭博歧視女性、桑德斯說謊(桑氏否認曾經當面告訴華倫:美國2020年不會選出女總統),說自己年輕時曾因懷孕而被剝奪教職,最後甚至自稱是那個會打敗川普的女人,但為時已晚,「女人不會贏」成見已深植人心。
陸天娜一開始即採取女性主義立場,但也是四人中唯一穿著洋裝(其他人穿褲裝)上場,展現柔性特質的,卻在初選中第一個敗出。
「女人不會贏」成見太深
川普的厭女行徑雖遭民主黨女性(特別是大專以上)厭惡而亟欲去之,但希拉蕊吞敗的記憶猶新,她們太想下架川普,於是勝選成了最高考量。
有線電視台CNN今年1月做過一次調查,18%民主黨女性認為女人進不了白宮;相形之下,只有7%男人這樣想。在最關鍵的「超級星期二」初選中,多數女代表把票投給了拜登和桑德斯,華倫以超過10%的差距屈居第三,不過,大專以上女性有30% 投給華倫,超過拜登和桑德斯。
雖然桑德斯不敢承認,但他真的說中了,2020年的美國還沒準備好接受女總統。華倫退選時表示,她確信有生之年一定會看到女總統。華倫今年70歲了,希望她可以等到那一天。
(作者係台北市社會局前局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