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清德去年6月發表「團結十講」的第一講，內容提到台灣原住民的起源，這原屬於科學內容，但是他隨意衍伸，還當場虧台灣的原住民立委：「原住民選出來的原民立委，還跑到中國去參加中國的原住民活動，其實台灣的原住民是南島語系，是很多國家的發源地」。本文將藉一些最新的研究結果證明賴清德所言的謬誤。

基因科學不可以泛政治化

2025年6 月 22日 ，賴清德發表《團結國家十講》第一講「國家」，他指著一張地圖說：「公元前4000年，南島語系的中心點就在台灣，再往外擴散…」，擴展總共有7層，最後公元800年到了紐西蘭，這話符合多位科學家的研究結果，儘管年代上有少許出入。他接著說：「台灣的原住民是南島語系，是很多國家的發源地」、「台灣本身在信史時代以前就有文化、有動物、有人，而且跟中國沒有關係」，這就大錯特錯，反映出賴清德讀書不求甚解，難怪在網路上引來「萊爾校長」的謔稱。

2009年以來，隨著「古人類基因革命」的進展，古人類骨骼中基因萃取技術進步，科學家得以追索全球各地區、各族群祖先的基因源流，以及史前時代人群的遷徙及混血，傳統的考古學與人類學因而做了重大修正。近年來更由於計算生物學工具的進步、大數據的挖掘，基因組學研究有了嶄新的進展，「祖先重組圖」方法論的出現、改進，使得過往研究成果有必要進一步釐清與重整。

在台灣，人類基因科學資料的運用與解釋涉及國族建構與認同爭議，這使得以科學方法構建的台灣人祖先起源、有關族群的科學知識，也外溢到實驗室之外，有時甚至被有意或無意地泛政治化。

古基因科學改變祖先源流

討論台灣人的祖先基因源流，首先要把時間尺標定下來，因為若把時間上溯到8萬年前，我們都是非洲智人的後代。2023年馬可孛羅出版社出版的《我們源自何方》（Who We Are and How We Got Here，是由哈佛大學遺傳學家David Reich撰寫，2018出版）第7章精簡勾勒出：

距今1萬至5千年前，一支來自「長江幽靈族群」（當年因標本不足而虛擬存在的族群） 的分支遷徙到台灣，該支「台灣原住民」後續又由台灣遷徙到太平洋及印度洋，成為「南島語系」，或稱「南亞語系」。該時期正是農業文明發展的開始，中國大陸地區南方有「長江幽靈族群」，北方有「黃河幽靈族群」，兩大族群的碰撞與交流，造成漢族南北方血統有梯度上的差別。

古基因科學研究進展很快，全球人類古基因組的樣本總數呈指數型成長。為探查上述「長江與黃河幽靈族群」有無新解，筆者特別找尋最新的科學文獻，看到成都華西醫學院何光林副研究員的團隊在2025年發表了論文，將中國新石器時代由北到南分成四大族群：阿姆河流域、西遼河流域、黃河流域、長江流域。而長江流域又分為西側的華南內陸族群、東側的華南海岸族群，其華南海岸族群代表性的標本之一是台灣蘇花公路上的漢本遺址（距今約1600至3300年前）所發現的古人類基因。

高山原住民來自東南沿海

進一步利用AI查考有下列結論：漢本古人類與現今大陸南方的壯侗語族（如侗傣人群）、南亞語族有著非常親近的親緣關係，這為「南島語族祖先早期來自中國華南沿海」的假說，提供了強力的遺傳學證據。另有量化分析顯示，漢本古人類的基因大約有75%源自南方祖源（南島、壯侗、南亞語族相關），另有25%與北方農業族群相關，這解釋了新石器時代由北向南的人群與基因流動，也對應了北方小米等作物傳入台灣的歷史背景。

除人類古基因外，2018年台、法學者聯名發表文章證明，台灣高山原住民所保留的小米、黍及稻米，來自大陸北方的山東，經東南沿海，由福建渡海來台，最先落腳在台灣西北，再往南傳到南關里（現今台南科學園區）。而台南科學園區20多年來從30多處考古遺址發掘出大量人類骸骨、石器、陶器、玉器、鐵器、銅器、玻璃器皿，分別代表了10個考古學上的文化期。

最早的菓葉期年代在5000年到4200年前，其器物類型屬於大坌坑文化，分布於福建、廣東與台灣；而大坌坑文化遺址也在淡水河、圓山、高雄、澎湖菓葉等地發現，說明台灣早期文明屬於「中國東南新石器時代文化」的一部分。南關里遺址大坌坑期墓葬群中並發現四隻家犬遺骸，其中兩隻與主人同葬，與主人一樣頭朝南方，被稱作「台灣第一犬」。根據最新的東亞38個考古遺址中120隻古犬的基因研究，東亞地區狗的馴化起源於上次冰河期（1.5萬年前）的西伯利亞，其後家犬往南傳播，1萬多年前到達長江下游，5千年前在台灣成為原住民的寵物犬。

綜合以上可知，台灣的高山原住民係由大陸東南沿海遷徙來台，跟隨遷台的還有原住民種植的小米與稻米，分別由華北山東與長江下游引入，而5千年前的「台灣第一犬」最早的祖先還來自西伯利亞！

（作者係行政院前環保署署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