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失良師益友羅瑩雪│紀欣

痛失良師益友羅瑩雪│紀欣

認識羅瑩雪超過25年,之前並未經常見面,但我一直很敬佩她在兩性平權及兒童福利修法工作上做了大量貢獻,也特別感謝她於1996年我在新黨成立婦女委員會之初即拔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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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5月羅瑩雪卸任法務部長後不久,欣然接受了觀察雜誌社的專訪,之後又不時為《觀察》寫文章,我們開始經常保持聯絡。尤其在她人生的最後兩年,她多次主動邀約我和新黨婦女委員會老朋友聚餐,從她的談話及給我的文章、簡訊中,我發現她不僅是我的良師益友,也是政治上的同志。也因此,當4月4日上午被告知她於前一晚離世時,我久久說不出話來,三周後仍無法好好寫完此篇短文。

羅瑩雪在接受專訪時直率地指出,大家詬病的恐龍法官是因為養成教育不足,她已向考選部建議法律系畢業生必須有兩年工作經驗,才能報考司法官,以加強其人生閱歷及社會常識,她說該建議已獲採納,待法律修正通過後即可實施。當然她後來知道換了人後,所有的建議都石沉大海,司法改革形同空話。

她也主動談到,卸任前兩個月,應大陸最高人民檢察院檢察長的邀請,前往北京和上海參訪,成為首位與大陸司法高層會談的法務部長。她說兩岸在2009年簽署《兩岸共同打擊犯罪及司法互助協定》後,取得了具體成果,例如破獲了多起龐大的電信詐欺集團、毒品走私案。她也特別提起,在上海跟台商交流時,大陸最高人民檢察院和上海公安局都派人參加,也當場回應了台商提出的要求。可惜政黨輪替後,這種司法高層交流也斷了。

之後,我明知道有兩三家報紙經常跟她約稿,還是忍不住跟她邀稿,她也從未拒絕過我。她不僅不收稿費,還向家人及朋友介紹、推廣雜誌。

她在《觀察》發表的8篇文章,不僅顯示她有深厚的法律學養,而且筆鋒犀利,直指問題核心。她嚴厲指責民進黨政府全面執政後,快速崩解台灣文官體制,毀壞憲政體制,也舉出具體事證:(1)憲法規定大法官任期屆滿不得連任,蔡英文不顧反對聲浪,硬拗再任不是連任,任命許宗力為大法官兼司法院長,又提名一堆把憲法中的「固有疆域」硬拗為「台澎金馬」的大法官。(2)監察委員應超越黨派,保持中立,卻執意提名護扁、打藍重手陳師孟出任監委,坐視其濫用公權力修理不順其意者。(3)廢止蒙藏委員會的法律尚未通過,行政院就以無預算為由,命蒙藏委員會提早熄燈打烊,擺明黨意凌駕一切,不把典章制度放在心上。(4)法有「不溯及既往原則」,仍強行通過《不當黨產條例》、《轉形正義條例》等違憲法案,對國民黨抄家滅族。又恣意擴張「附隨組織」解釋,將婦聯會、救國團、中影公司等悉數併吞。(5)軍公教人員退休撫恤是政府對投入公職者的承諾,也是法定責任,卻大砍特砍,溯及既往更有多重違憲問題。(6)中選會、通訊傳播委員會是獨立機關,卻任由其「東廠化」,淪為當政者修理對手的工具。

她還經常在文章中,批評民進黨依顏色辦事,長期抹黑藍營,分化族群,對敵我採取雙重標準,她擔心司法人員一旦認定「綠的不好惹,藍的好欺負」,就會「辦藍不辦綠」,台灣社會恐將逐步走向「綠色獨裁」。

2019年當香港為「反修例」鬧得如火如荼之際,她主動先後傳來兩篇文章,從法理的角度分析,陳同佳是士林地檢通緝在案的殺人嫌犯,應該讓他入境後逮捕歸案,依法偵審;蔡政府推三阻四,淪為國際笑柄;執政黨為了選舉,忘了「捍衛人權」是自己喊得最響亮的口號,讓人更看清楚其真面目。她的文章不僅分析到位,更顯示她有獨排眾議的見解與非凡的勇氣,令人敬佩。

2019年8月,她告訴我她癌症復發,主要症狀是呼吸困難、胸口痛,醫生發現她肺部嚴重積水。她曾去上海做針灸治療,但每次去都要向政府提出申請,又得由先生或女兒陪伴,極為辛苦,最後不得不放棄。

同年11月,她主動邀約吃飯,我提到蔡英文打算強力通過《反滲透法》,令人憂心。沒想到兩天後,收到她傳來的〈反滲透法將摧毀民主自由〉(見觀察2020年1月號)。她認為蔡在大選的最後關頭,限期通過《反滲透法》,完全是為了選舉考量,而《反滲透法》有太多違法問題:(1)未依一般正常程序審議即逕付二讀,破壞行政、立法、司法分工制衡的機制;(2)規定模糊、語意不明,解釋空間寬廣,嚴重影響人民居住、遷徙、工作的自由;(3)禁止兩岸人士就任何事項進行協商,又要求各級政府機關知有違反者,應主動送檢察或司法警察機關偵辦,這將使公務員寧願錯殺,不敢錯放。(4)未規定主管機關,必然爭議不斷,糾結難解。

去年我們又聚了好幾次,她不避諱地講她的病情及醫療情況,說的雖然不多,但大家都知道她吃了不少苦頭。今年1月5日,她又主動邀約吃火鍋,我談到翁茂鍾案,質疑司法人員道德為何如此淪喪,她回應說這不是司法人員養成教育的問題,而是台灣的教改已把人的價值觀徹底顛覆了,若教育不能全面撥亂反正,司法根本不可能改革。

餐會後我送她回家,發現她走路有點跛,皮膚非常乾燥,據她講是藥物的副作用。之後我們通了幾次電話及簡訊,知道她又做了電腦掃描斷層,不斷回診,但怎麼也沒料到她會走得這麼快。

從各方面來看,羅瑩雪都是一個忠貞的國民黨人。她在卸任公職後一直擔任國民黨廉能委員會主委,國民黨發布的追悼文也確認她今年2月才又同意續任主委。她也以父親羅錫疇少將打過滇緬戰役、古寧頭戰役為榮,去年曾表示想把父親留下的日記及回憶稿整理出書,但今年1月我主動問及此事時,她搖搖頭說沒有進展。

不過,從她始終與新黨女性朋友保持密切聯繫,又以實際行動支持《觀察》,可以合理臆測,她認為要在台灣堅持作一個中國人,在有生之年看到兩岸和平統一,就需要不分黨派的有心人在各個領域分頭努力。這或許是台灣所有愛國知識分子共同的願望。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努力多久,但會盡力而為吧!

附加資訊

  • 作者: 紀欣
  • pages: 68
  • 標題: 痛失良師益友羅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