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川普重新執政以來，頻繁施壓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Federal Reserve System，簡稱聯準會）主席鮑爾（Jerome Powell）變更其貨幣政策，加劇了美國制衡體系的失衡，讓美國民主再一次走到歷史的十字路口。

鮑爾是川普2018年任命的，但因他拒絕無條件配合川普的要求，川普很快就對他心生不滿，數度考慮解雇鮑爾，但礙於法律而無法如願。聯準會既不是政府機關，又非私人銀行；作為獨立機構，它不受任何政黨、國會、法院或政府部門的干預；它獨立自主地調節貨幣政策，保障國民經濟和金融市場的長期穩定運營。儘管如此，川普依然不斷批評聯準會的貨幣政策，並多次暗示鮑爾應該早日下台。

今年1月初聯邦檢察院指控鮑爾捲入25億美元的華府辦公室翻新工程案，1月底川普正式提名聯準會前理事華許（Kevin Warsh）出任新一任聯準會主席，但遭到國會強勢杯葛，陷入僵局。一直到4月24日，川普眼看中期選舉即將到來，才讓檢察院撤銷對鮑爾的刑事指控，為國會通過華許人事案鋪平了道路。

聯準會由7名理事構成，其任期長達14年，且原則上不允許連任。這使得聯準會的經濟周期與美國政治的選舉周期完美錯開，其經濟周期經常跨越多屆政府，歷經不同政黨執政，總統或政府操控美聯儲的難度極高。經濟學家Alberto Alesina 和Lawrence Summers早就通過實證研究發現：中央銀行獨立性和通貨膨脹之間存在顯著的負相關性；在18個樣本國家中，央行獨立性較高的國家（德國和瑞士），平均通脹率為4.5％；而政治干預過多的國家（如日本和義大利），平均通脹率則高達9.5％。研究還表明：央行獨立性每增加1個單位，通脹率就會下降1.5個單位。獨立的央行有助於規避政治週期的影響，維持國民經濟長期穩定健康的發展。尤其當政府面臨短期選舉壓力時，更傾向於逼迫央行實施量化寬鬆政策（QE），刺激經濟增長來服務政治週期；但從長期來看，則會引發通貨膨脹乃至金融危機，阿根廷、委內瑞拉和辛巴威就是前車之鑒。

當川普頻繁干預聯準會，甚至恫嚇開除鮑爾，讓美國民眾質疑美國政策的可信度及制度的穩定性。另外，頻繁的政治干預也使得市場懷疑：立法和司法機關是否也受到川普的非法干預？

質言之，川普的言行，不僅鬆動了美國民主制度的根基，也折射出美國民主的制度性脆弱！

（作者係浙江大學青年學者）